京极屋
墮姬十分想不明白。
她上一秒还在教训那个笨手笨脚伺候自己的女孩,那个妓院的老板还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她不要再伤害其他人了。
她刚想笑著告诉他们没有关係,自己最近只是心情不太好,让他们不必惊慌。
可下一秒,一个黑色头髮、粉色眼睛的猎鬼人就拿著日轮刀,朝著她的脖子砍了过来。
那个猎鬼人的速度很快,长得也很好看,只是年纪看起来才十四岁左右。
太小了,当食物的话並不是最佳的赏味期,但也不算太差。
她操纵著腰间的绸带,像是手臂的延伸一样,精准地將那把日轮刀弹开。
那个漂亮饭长著一双很温柔的杏眼,但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和那双眼睛差得太远了。
“躲过去了吗?”
对方的口气里面,满满的都是惋惜。
墮姬还没来得及发作,对方又一次提著日轮刀冲了过来。
绸带从四面八方席捲而去,如同锋利的网,要將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切成碎片。
“水之呼吸,贰之型·水车!”
女孩的身体隨著话音落下,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漂亮的翻转,手中的刀刃划出一道圆形的蓝色水痕,將袭向她的数条绸带齐齐斩断。
墮姬看著自己被切断的绸带在空中化为虚无,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怎么可能?
只是一个小鬼而已……
怎么可能切得断她的绸带啊!
她可是十二鬼月的上弦陆啊!!!!
“就这点本事吗?”禰豆子落地,刀尖斜指著地面,歪了歪头,“我还以为上弦之鬼会更厉害一点。”
月光照耀之下,她的手臂上、脖子上隱约能看到嫩芽一般的纹路。
“你这个丑八怪!说什么蠢话!”墮姬愤怒的喊了出声,更多的绸带从她的背后涌出,它们像是发狂的毒蛇,覆盖了整个房间。
从天花板、地面、墙壁,所有角度封死了对方的退路。
“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禰豆子皱著眉头。
她的攻击方式太单调了。
跟自己的姐姐根本不能比。
就算是她,也能轻鬆的看穿这只鬼的攻击。
脚尖一点,禰豆子的身体便如同没有重量的叶片,在绸带的缝隙中穿梭起来。
“水之呼吸,叄之型·流流舞。”
她的步伐飘忽不定,每一次都恰好避开了绸带最锋利的边缘。
绸带將房间內的家具和墙壁撕扯得粉碎,木屑和布料在空中飞舞,但就是碰不到她的衣角。
墮姬气得浑身发抖。
眼前这个小鬼就像在戏耍她一样,明明被她的攻击包围,却显得游刃有余。
这不可能!她可是上弦之陆!
怎么会被一个乳臭未乾的小丫头压著打!
“给我站住!”她怒吼著,操纵著一条绸带从禰豆子脚下的榻榻米中猛然刺出。
然而,禰豆子的身影已经到了她的面前。
“太慢了。”
冰冷的话语在耳边响起,隨之而来的是一道划破皮肤的痛楚。
墮姬低头,看到自己的肩膀上多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不可饶恕!”她彻底暴怒了,伤口的疼痛远不及內心被羞辱的愤怒,“你这种下级的丑女,竟然敢伤到我!”
禰豆子退后两步,甩了甩刀上的血珠。
太浅了吗?
下次她会砍得更深一点。
虽然禰豆子什么也没说,但是她的表情还是让墮姬气得几乎要昏过去了,她发誓,一定要把眼前这张漂亮又可恶的脸撕烂。
这个小鬼到底在牛气什么啊!
“你这种下等货色!”墮姬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她肩膀上的伤口在快速癒合,但那份被轻视的屈辱感却像是毒药一样蔓延开来,她又气又委屈,眼泪都要出来了,“我要把你这张脸撕烂!把你做成最丑陋的人偶!”
她的话音未落,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像是被抽乾了。
数十条绸带化作了锐利的刀锋,从四面八方疯狂地绞杀而来,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榻榻米在一瞬间就被撕裂,木质的格窗被绞成粉末,房间里的一切都在这狂乱的攻击下化为齏粉。
禰豆子没有说话,她的身影在绸带交织成的死亡之网中快速移动。
“水之呼吸,捌之型·瀧壶!”
她手中的日轮刀自上而下挥出,带起一道猛烈的水流,將迎面而来的几条绸带狠狠砸向地面。
趁著绸带攻击的片刻停滯,她脚下发力,身体旋转起来。
“水之呼吸,陆之型·漩涡!”
刀刃隨著她的旋转,捲起一道强劲的漩涡,將周围数条试图缠绕上来的绸带一同捲入、偏转、切碎。
布料断裂的声音不绝於耳,但更多的绸带又从墮姬的身后涌了出来。
“去死!去死!为什么你还不死!”墮姬看著自己的攻击一次次落空,气得发狂,她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个小鬼能如此轻易地看穿她所有攻击的轨跡。
藏在地下的绸带也被她收回到了身体里,为什么都已经是完全体了她还是打不过她!
凭什么啊!!!!!她都那么努力了!无惨大人也夸了她,哥哥也说她是最好的妹妹!
“你的动作太大了,”禰豆子说道,“每一次攻击都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为了好看吗?”
“闭嘴!”
好看有什么错!
美丽有什么错!
这个小鬼她懂什么!哥哥都说了!她这张脸很漂亮,是最珍贵的宝物!
墮姬放弃了那些繁复的围剿,將所有的绸带都合拢在一起,形成了一股由无数利刃组成的恐怖洪流,直直地朝著禰豆子冲了过去。
她要把这个碍眼的小鬼连同她那把刀一起碾碎!
然而,就在这股力量倾巢而出的瞬间,墮姬的本体因为全力操控,出现了一个极短的僵直。
就是现在。
“水之呼吸,拾之型·生生流转。”
禰豆子的身影在绸带洪流抵达的前一刻消失了。
她没有后退,反而迎著攻击冲了上去。她的步伐隨著呼吸的节奏不断变化,每一次转身都让刀刃上的水龙威力倍增。
她像一条在激流中逆流而上的游鱼,身影在绸带的缝隙中闪烁,每一次闪烁都离墮姬更近一步。
墮姬的瞳孔收缩,她想收回绸带防御,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道蓝色的水光已经到了她的眼前,刀刃划过空气,带著一种终结一切的决然。
噗嗤一声。
墮姬的视野天旋地转,她看到了自己失去了头颅的身体,正无力地跪倒下去。她看到了那个黑髮粉眼的女孩正收回日轮刀,刀身上没有沾染一滴血液。
怎么……会……
她的头颅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地摔在了破碎的榻榻米上,滚到了墙角。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个留著莫西干头、脸上带著伤疤的少年冲了进来,他一眼就看到了屋內的情景,立刻衝著禰豆子大喊:
“灶门禰豆子!小心!她不是一只鬼!她还有另外一只鬼在她的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