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关夜身边的几个紈絝子弟顿时来了兴趣,纷纷挽起袖子立刻上前去,七手八脚的將关珏按住。
两人钳住他的胳膊,一人压著他的肩膀,硬生生將他的身子按得弯了下去,逼得他双膝几乎要触碰到满是油污的地面上。
关夜看著他狼狈的样子笑的愈发张狂。
“今日本少爷赏你饭你不吃,那日后在关家便一口饭都没得吃。一个野种而已,有口饭吃就不错了,竟然还敢嫌弃这地上的饭菜,你也配?”
他指了指地上泼洒的饭菜,那些油腻的汤汁混著碎瓷片,地板上一片狼藉。
“只要你吃了这些饭菜,本少爷就饶过你的不知好歹。说不定本少爷心情好了,日后经常带你来天下酒楼尝鲜呢,哈哈哈哈哈!”
此话一出,周围的鬨笑声更大了几分。原本站在包厢外面看热闹的人见到这一幕都皱起了眉头,纷纷觉得关夜未免太过跋扈了些。
眾人眼里满是同情或是鄙夷。
慕安澜也看见了这一幕,顿时柳眉倒竖,眉头紧锁。
“这也太过分了,分明就是故意的,同为关家子弟,若是看不顺眼躲开就是了何必如此羞辱人。这大庭广眾的要人下跪,简直太张狂了。”
慕锦岁却没有说话一瞬不瞬地盯著一言不发的关珏看。
她的视线越过那些紈絝子弟得意嘲讽的笑容,落在关珏被按住的手臂上。
那手臂看似清瘦线条却流畅利落,隱隱透著一股暗藏的劲力,即使是被人强行压著,他的背脊也没有完全弯下,那股子不屈的劲头是慕锦岁在旁人身上从未看到过的。
更让她觉得稀奇的是关珏垂在身侧的手,那双手指腹上有著一层茧子,不是握笔的茧倒像是常年练拳磨出来的厚茧。若是不仔细看很容易被人忽略。
他的呼吸,始终平稳,不曾乱了半分。
若是换做旁人,遭受此等侮辱早就羞恼得破口大骂或是惊慌失措,呼吸定然急促紊乱。可关珏却没有半点慌乱,胸膛微微起伏呼吸均匀,仿佛周遭的喧囂与嘲笑都与他无关一般。
那不是怯懦麻木,倒像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隱忍,像是猛虎蛰伏时的沉浸。
慕锦岁微微挑眉,她总觉得这个关珏並不像表面看起来这样简单。
总之绝对不是现在看起来这样文弱无害。
关珏依旧垂著头,低垂著眼眸让人看不清其中的神色。
【关珏绝对是习武之人,身上这股气息...他的身手怕是与竹一不相上下,或许,在竹一之上。】
慕锦岁在心中暗暗嘀咕,却有一件事想不明白。
一个庶子,在关家那样的门第里本应该如履薄冰,谨小慎微,可他这一身顶尖高手的气息是从何而来?
慕锦岁微微蹙眉沉浸在思索中,並没有注意到自家二姐看向她的眼神中带上了几分惊讶。
慕安澜惊讶之余扭头看向关珏,仔细打量起他的眉眼,这才发现他面上並没有一丝一毫的慌张气愤。
反而有种说不出来的沉静。
莫非关珏真的深藏不露?
两人心中各有思索,一旁的关夜还在喋喋不休的羞辱著关珏,那些紈絝子弟更是变本加厉,故意將关珏的脸朝著地面按下去。
眼看著关珏的脸颊就要触碰到那些油污,他垂在身侧的手忽然动了动。
那动作极轻,快得几乎让人无法察觉。
慕锦岁却一眼就捕捉到了他的反应,眉头微微挑起。
看来有好戏看了。
一股极浅的煞气从关珏身上逸散出来,转瞬即逝却让慕锦岁心头一跳。
她皱起眉,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煞气?关珏杀过人了?】
慕锦岁正思忖著,包厢內的局势忽然发生了变化。关珏被按住的手臂微微一震,钳住他的两个紈絝子弟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惨叫著向后跌去,摔了个四脚朝天。
眾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在了原地,尤其是关夜,脸上满是不加掩饰的惊愕。
关珏缓缓站直了身子,他依旧低著头,抬手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过了好一会,愣在那里的关夜才反应过来,他顿时沉下脸,指著关珏气急败坏的吼道。
“你个野种竟然还敢还手!真是反了你了,来人啊,给我打!往死里打!”
那些还在发愣的紈絝子弟立刻反应过来,张牙舞爪地朝著关珏扑过去。
慕锦岁有些好奇,这关珏到底能忍到什么程度,又为什么隱忍呢。他身上有煞气就足以证明他已经杀过人,那他杀了谁?又为什么而杀人?
一连串的疑问在慕锦岁心头涌起,对关珏生出了几分兴趣。
这人面相看起来明明是纯善忠厚之人,是什么事情能逼这样的人杀人呢。
慕锦岁没想到跟二姐出来逛街吃个饭还能撞上这样有趣的人,顿时想看看今天这场面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
关珏微微侧过身轻鬆地避开了迎面而来的拳头,他的动作快如鬼魅,脚下步伐变换,那些人的拳脚全都落了空,竟然没有一个人能碰得到他。
他没有出手,只是一味地躲闪,全程脸上神色没有丁点变化,一双眸子平静又冷漠。
慕锦岁眼底掠过一丝瞭然。
心中知晓他不是不会还手,而是在克制隱藏自己的实力。
那些紈絝子弟完全没有认识到这一点,依旧像疯狗一样扑上来,整个包厢乱作一团。
关夜更加恼怒一边躲著他们的张牙舞爪一边瞪著眼睛吼道:“你们都是废物吗!竟然一下都打不到?快点,抓住他!本少爷今日非得好好教训他不可,还敢反抗,日后还能得了?”
其中一人被关夜刺激得恼羞成怒,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朝著关珏的后心刺去,剑刃寒光闪闪。
眾多看热闹的人顿时发出一阵惊呼,慕锦岁也皱起了眉,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动刀,正当她想阻止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一声厉呵。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