巩沙不给他们思考的时间,又喊了一遍:
“我说了,现在,立刻!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下。”
这次,终於没人敢犟嘴了。
“別...別开火!我们投...”
一个胆小的抖著手就把枪扔了,刚想喊投降。
晚了,巩沙的耐心已经在第一轮劝降用完了。
三秒不丟枪,就是对他的挑衅!
他冷笑一声,朝身后做了个手势。
下一秒,火力全开!
山坡上火光不断,密密麻麻的子弹倾泻下来。
许是上一场还没打过癮,又或是阿赞给了他们灵感。
兄弟们不瞄躯干和头,子弹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专朝他们手腕、脚踝和膝盖上招呼。
一时间,血花四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山里的小动物嚇的四处乱窜,这几个月,给它们都嚇麻了,两脚兽咋天天放炮!
疯狗手下的烂仔们直接被打崩盘。
来当狼的,这下好了,成待宰的羊羔子了。
靠著近的小弟枪早不知道丟哪去了,不停用绝望的眼神看向疯狗,
老大,来的时候你不是这样说的啊!
几个钱啊,偷渡都要出来送!!!
疯狗哪顾得上他们,他自己都嚇傻了。
枪声起的时候就躲到了军卡后面,脑子里不停在想对策。
可是,他能想出什么呢?
就他那点可怜的江湖经验,也配应对现在的场面?
还当国內呢?
开打了互相报个家门,你认识谁,我认识谁,顶多对掏几下,事后摆桌和头酒,大家不打不相识,继续做好兄弟。
所以,想也是空想,疯狗只能把自己缩成一团,动都不敢动一下。
不到两分钟,枪声停了。
整个弯道中心,再没一个站著的人。
倒不是全打躺了,是烂仔们连搏命的勇气都没有,看疯狗躲,都跟著学。
现在,车门后面,车身底下,少说藏了十几號人。
巩沙感到无趣,按下对讲机说了声“行动”。
疤蛇收到消息,大手一挥,林子里早就埋伏好的兄弟们全部冲了出去,手里拎著扎带和枪,开始清理战场。
该绑的绑,该抬的抬,都是熟手,动作倒也快。
半小时后。
所有人被带上卡车,巩沙带队往回赶。
疤蛇一边开车一边念叨:
“老沙,这就完了?老子带人趴了半宿,一枪都没捞著放,就这?”
“这都什么货色啊,越哥还派咱们一起来,我还当什么狠角色呢,结果就这几只耗子?”
猴子也跟著抱怨:“沙哥,我连扳机都没扣两下,这就收工了?不是!普市都怎么混的,道上就这水平?”
还好项越不在,要是听到这两人的吐槽白眼都能甩上天。
普市黑社会什么水平?那是全国平均水平。
国內治安这些年越来越好,黑社会能混口饭吃就不错了,还想跟洪星似的拉出去跨境打仗?
做梦呢!
要是国內每个城市的黑社会都跟洪星一个德行,咋地?玩罪恶都市呢?
到时候军队直接进驻,省厅掛牌督办,一个个全得拉去打靶。
洪星才是异类,你们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
巩沙不接话茬,哥哥叫怎么做就怎么做,別的他不管。
所有人都没注意到,一里外,另一处山坡上。
一个穿著作战服的男人放下望远镜,脸上露出玩味的笑。
“有点意思,手段倒是乾净利落。”
“看来,景栋的水,比想像中还要深。”
说完,男人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
月落日升,景栋营地又活了过来。
中心空地上號子声和脚步声此起彼伏,伙房的烟囱往外冒著炊烟,一幅欣欣向荣的样子。
而在营地边缘,阴冷潮湿的地下水牢里,又多了几位特殊的客人。
阿赞看著四周苦笑,这地方他最熟悉不过。
以前都是他把別人关在这里,现在,天道好轮迴,轮到他了。
瘦弱的身子立在水牢中央,三条铁索捆猪似的把他死死困在水泥柱上,齐腰深的脏水更是冻的他浑身发抖。
要说恐惧,有,但不多。
阿赞脑子里更多的是疑惑。
他一向以聪明自居,在坤夫手下当军师这些年,从来都是他算计別人,没人能算计得了他。
可是这一次,他连自己输给谁都不知道。
这让军师怎么受得了?
从被捕开始,他就一直在復盘。
昨夜的仗,对面军事素养极高,装备配置也是一流,比元帅都高出几个档次。
之前阿赞一度以为,占了景栋的是龙国。
是龙国权贵不甘心坤夫在利益链上得到的好处,为利对景栋出手。
直到今天清晨,本已闭环的推测又被打破。
阿赞还记得,那是早上七点钟左右,太阳刚刚升起。
水牢铁门被人用力推开,又有几个倒霉的傢伙被押了进来。
阿赞隨意扫了一眼,看呆了。
疯狗?
对,他认识疯狗,当初坤夫和姜守会谈,姜守身后带著的就是疯狗。
怎么会是疯狗被关进来?他不是姜守手下最利的一把刀吗?
这下军师的脑子整个都乱了。
原以为是姜守或者姜守背后的人想要霸占景栋,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內訌了?还是疯狗背叛姜守了?
疯狗显然也认出了阿赞,两人隔著脏水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清澈.....
所以,整整两个小时,阿赞的脑子就没停过,两个问题不断盘旋。
霸占景栋的到底是谁?他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
水牢的门再次被推开。
阳光从门外爭先恐后的涌进来,阿赞眯著眼,看到一个人影逆著光走进来。
来人叼著烟,身后跟著几个隨从,作战靴踩在湿地上,悠閒的像在逛菜场。
项越走到水边,目光在疯狗身上停了一下就移开了,最后落在阿赞身上。
他慢慢蹲了下来,视线和阿赞平齐了才开口,
“阿赞,坤夫手下的军师是吧?”
身后,童詔立刻把话翻译了过去
听到项越的话,阿赞眼里闪过一丝瞭然。
他没猜错,背后果然有龙国的身影,就是不知道究竟是哪一方的势力。
项越看阿赞没反应,也不恼:
“说说吧,元帅派你来景栋到底要找什么?”
阿赞扯著乾裂的嘴唇,讥笑著懟: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不会吧,你背后的人连这点道理都没教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