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张画像被送去了裴玄手中。
裴玄带回给虞知寧看,单从眉眼看,確实和谭白黎极相似,而且虞知寧还有极熟悉的亲切感。
“应该是大哥。”虞知寧有些激动:“下半张画卷呢?”
裴玄解释画捲来歷,又道:“我这就派人去一趟北辛凉州,儘快打探消息。”
“好!”
虞知寧越发激动若能早日找到大哥,让父亲宽心,让母亲泉下有知也能欣慰了。
“这画卷是裴衡给唐鹤的,他现在是骑虎难下。”裴玄握著她的手:“找不到真正的虞观澜,靖郡王府隨时都要背负欺君之罪,这一局也算没白白辜负。”
裴衡……
虞知寧深吸口气,心里盘算著等大哥找回来,她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將他杀了。
以绝后患!
阳春三月
距离裴璃出嫁的日子还有一个月,唐家和裴家都是静悄悄,到了该下聘的日子。
唐鹤突发恶疾,浑身长满了红疹,见风就咳。
唐家上门提议將婚事推迟到明年。
璟王心如明镜也不曾戳破,只点点头答应了,唐家人前脚走了,璟王就叮嘱栗姨娘儘快將裴璃送走。
“唐家在拖延,这门婚事不成也罢。”璟王膝下就这么一个女儿,被人如此嫌弃,他也瞧不上唐家,更看不起唐鹤的不作为。
栗姨娘早就料到会有今日了,面露难色:“璃丫头是王府独女,无詔不得擅自离京,这事儿还需王爷入宫求个口諭才行。”
璟王不假思索当即就入宫去了。
与此同时
唐昀正式在大婚前將毅勇侯府修缮好,將唐夫人接过去小住,唐隆声拦著不许:“你母亲是唐家主母,岂能擅自离开?”
“我求了太后,太后已经应允了我给母亲尽孝,父亲平日最宠爱柳姨娘,就让柳姨娘在一旁侍奉吧。”唐昀一张嘴搬出太后,將唐隆声堵得无话可说。
就连唐老夫人想要阻拦,唐昀这是铁了心要搬走,数十个侍卫开路,唐老夫人一看这架势,便知拦不住,只能看著人搬走。
乔迁这日,唐昀还特意摆了几桌酒席庆贺。
唐夫人以为不会有多少人来,但没想到满院子都是唐昀的朋友,贺礼堆满了桌。
对著她也是一口一个唐伯母。
格外尊敬。
这让唐夫人面露几分骄傲。
“唐夫人。”
唐夫人回头看见了虞知寧来,她又惊又喜上前招待:“世子妃!”
虞知寧扶她:“今日侯府乔迁,不请自来,还请夫人勿怪。”
“世子妃哪里话,您能来,是侯府蓬蓽生辉。”唐夫人趁著四下无人,恭恭敬敬道谢:“那日多谢世子妃出手相救,否则,昀儿也得不到这门好的婚事
,大恩不言谢,若世子妃日后有需要用得著的地方儘管开口。”
“夫人客气。”
虞知寧陪著唐夫人聊了一会儿,唐昀见状赶了过来,恭恭敬敬对著虞知寧行礼。
“侯爷实在客气。”虞知寧虚扶一把。
唐昀道:“世子妃今日来,我恰好也有事要和世子妃说,北辛那边的事也已有些眉目了,只是情况比预料的略有些复杂。”
虞知寧眼皮一跳。
“他在北辛做了駙马,娶了北辛王的六公主。”唐昀皱了皱眉:“他大概是不知道自己的情况。”
北辛和东梁关係交恶,连年征战,世代仇敌。
若虞观澜真的是北辛駙马。
要回东梁,確实有些难。
虞知寧微微一笑:“侯爷人脉广,劳烦多打听些细枝末节。”
“世子妃客气了,明日我会亲自去一趟北辛,成婚之前必能赶回来。”唐昀这些年走南闯北,结交不少友人,有些事他比裴玄知道得更清楚些,出门也比裴玄方便。
“侯爷……”虞知寧有些激动。
唐昀道:“世子妃不必言谢,我若不在京城,还请世子妃多照拂我母亲。”
虞知寧一口应下:“侯爷放心。”
唐夫人虽听不懂二人在说什么,但唐昀经常出门,有时候就是几个月,她早就习惯了,將自己託付他人,唐夫人有些难为情地说:“我这么大个人了,能出什么事儿,何必劳烦世子妃。”
虞知寧跟唐昀对视一眼,互相明白也不再多说。
次日
唐昀离京。
虞知寧也入宫一趟,和徐太后说起了虞观澜的事,以及唐昀去北辛的事,让太后心里有底。
“北辛六公主可不是什么善茬。”徐太后突然嘆了口气,拉著她的手:“哀家听说这位六公主被宠坏了,视人命如草芥,手里不知死了多少人,偏偏得北辛王喜爱。”
“那若是和离,兄长能不能回东梁?”虞知寧有些著急。
徐太后皱著眉沉思了片刻;“阿寧,北辛和东梁关係並不好,这桩事若被戳穿,虞正南肯定是没法带兵打仗的,皇上必会忌惮三分,此事,急不得,容哀家想想。”
生怕虞知寧多想,徐太后揉了揉她的脸颊:“这事儿哀家放心上了,就为了你母亲护你,哀家也不能让观澜那孩子流落在外。”
此外虞知寧还嘱託了徐太后多照拂唐夫人。
徐太后一一应了。
母女俩聊到了傍晚,还是宫门快要落锁虞知寧才不得不起身出宫,到了宫门口便看见裴玄候著。
见她来,將精致的小手炉递给她,握著她微微凉的指尖上了马车。
回到芳菲院时空气里飘散著一股药膳味,虞知寧眉心一皱,一股噁心由內往上翻涌,捂著口鼻险些吐出来。
“世子妃,奴,奴婢熬了些药膳。”红烛看见虞知寧这副模样,嚇得话都说不利索了,目光盯著药罐子,绞尽脑汁飞速运转。
云清笑著上前,扶了虞知寧:“世子妃,奴婢给您请脉,您的小日子这个月迟了。”
虞知寧愣住了。
裴玄停下脚步,看向了云清,就连呼吸都停滯了。
云清摸过脉象笑吟吟地朝著二人躬身道喜:“世子妃,您有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