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这丫头简直是头犟驴,太难缠了。
沈凡灵机一动,忽然换了个语气道:“其实……刚才我骗你的。林黛玉根本没死,十二金釵全都活著。贾宝玉在万眾欢呼中手捧花束,当眾下跪表白:『黛玉,我爱你,请嫁给我吧!』”
这话一出,石青璇立刻止住了哭泣,安静下来凝神细听。
沈凡一怔——瞎编也能管用?
於是他乾脆顺著往下胡诌:“林黛玉感动得掩面啜泣,连连点头。两人终成眷属,白首不离。”
石青璇扑哧一笑,边笑边擦眼角残留的泪珠。
又哭又笑的模样,看得沈凡也忍不住笑了。这傻姑娘,呆是呆了点,倒也有几分可爱。
“你骗人!”她突然反应过来,“薛宝釵呢?她才是贾家看中的贤媳人选,所谓金玉良缘天定配对,怎么可能让宝玉娶黛玉?”
她一句话戳中破绽,逻辑清晰。
“你觉得怎样开心,结局就是怎样。”沈凡敷衍回应。
谁知此话一出,石青璇眼中立马又蓄满了泪水,水雾氤氳,楚楚可怜。
沈凡头皮发麻,无力道:“你说吧,到底要我怎样,你才不哭?”
石青璇沉吟片刻,认真道:“那你先说清楚,你还写不写《红楼梦》?”
那双直勾勾的眼睛盯得沈凡脊背发凉,他只得硬著头皮点头:“写!当然写!写完第一个给你看!”
石青璇这才破涕为笑,脸颊微扬,轻声道:“这回,我就信你一次。”
沈凡长舒一口气,心里却冷笑:等我脱身了,写你个鬼!
这破地方,连本像样的言情小说都没有,难怪她这么饥渴。
仿佛看穿他心思,石青璇淡淡开口:“不过,在你写出来之前,我会一直跟著你。”
沈凡气笑了:“行,我看你能跟多久!”
走到后院,张三丰与无名正悠然品茶,谈天说地。
见沈凡进来,身后还黏著一人,低著头扯著他衣角,这副模样著实古怪。
张三丰运起三花聚顶之境细细感知,立刻察觉对方乃女子之身,顿时心领神会——这小子又惹了一段情债。
他笑著拱手:“沈公子,久违了。”
无名则无奈摇头:“又从哪儿拐了个姑娘回来?”
话音落下,石青璇瞬间脸红如霞,低头不语,既未否认,也未辩解。
沈凡连忙撇清:“什么姑娘?这就是一头倔驴罢了!”
张三丰:……
无名:……
石青璇气得咬牙,猛地掐了沈凡一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你这丫头,是不是属狗的?下手这么狠?”
这一掐,石青璇才恍然明白——他早知道她是女扮男装!
明知故犯,还当眾羞辱她,越想越委屈,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沈凡瞥了她一眼,怒声道:“你闹够没有?”
话音未落,手掌已落在她的臀上,重重一拍。
石青璇吃痛,立刻鬆开了抓著沈凡的手,斥道:“你无赖!”
“我哪点你没见过?”沈凡冷笑反问。
见二人举止亲昵、似有打趣之意,张三丰不禁摇头嘆道:“沈公子来得正好,老道也该启程了。”
沈凡一怔,奇道:“哦?张真人尚未多留片刻,怎的这就走了?”
“您……您是张三丰?张真人!”一旁的石青璇盯著这位气度超凡的老道,猛然认出其身份,顿时惊呼出声。
张三丰含笑点头,继而缓缓道:“近日六大门派正筹备围攻光明顶,各方正在联合结盟,我武当亦在其列。老道心中掛念,须得赶回山门查看情形,远桥他们也在等候我的消息。”
六大派联手攻打光明顶?
沈凡不以为意道:“以六派之威,对付一个小小的明教,还不是轻而易举?”
张三丰却摇头道:“沈公子有所不知,这明教原为波斯总教分支,数十年前分裂为日月神教与明教两支。双方皆自称正统,互不相让。如今明教危在旦夕,传闻日月神教前任教主任我行已然重出江湖。为抗衡东方不败,此人已投奔明教,出任新任光明右使。其吸星大法依旧诡譎难防,令人忌惮。我担忧远桥他们应付不来啊。”
沈凡略一思索,问道:“既然如此,张真人可是需要在下相助?”
张三丰摆手道:“江湖恩怨,江湖自了。”
对此,沈凡毫不意外。张三丰虽被尊为“真人”,但早年也曾手染鲜血,诛杀邪道之人数不胜数。
既然是六大派围剿明教,那张无忌那小子,恐怕也快该现身了吧?
张三丰坚持“江湖事江湖了”,显然是不愿牵扯朝廷势力。
毕竟,若请动朝廷插手江湖纷爭,便会被天下武林耻笑为官府走狗。一旦背负此名,武当百年清誉將毁於一旦。
对名门正派而言,名声即是根基,是地位的象徵,绝不可轻易折损。
既然张三丰不愿接受援助,沈凡也不再多言。此人品性虽正,但武当与他並无瓜葛,存亡与否,与他何干?
沈凡从不曾怀有何等济世胸怀。
站在帝王的角度,世人只分两类:一类可用,一类不可用。
武当属於后者——既不能为己所用,留之或弃之,又有什么分別?
他朝石青璇努了努嘴。
石青璇不解地问:“做什么?”
沈凡摇头嘆息:“一点眼力都没有,把你身上的银钱拿出来。”
石青璇急忙后退一步,瞪著他愤然道:“凭什么给你钱?”
沈凡道:“张真人要走了,这正是你表心意的好时机。脑子笨得像木头,傻丫头。”
石青璇狠狠白了他一眼,终究还是乖乖从袖中取出香囊,掏出几块碎金,恭敬递向张三丰。
张三丰见状,微笑道:“多谢沈公子美意,贫道云游四方,无需盘缠。”
“就此別过!”
无名也拱手道:“前辈一路珍重。”
张三丰頷首,脚尖轻点,连踏虚空,施展武当梯云纵。其身法如腾云驾雾,步步生风,恍若飞仙。转瞬之间,身影已杳然无踪。
石青璇望著天际,满目钦慕道:“张真人真乃神仙中人。”
待张三丰离去,无名又取出了二胡,准备拉奏。
沈凡刚欲开口,无名却先说道:“我这儿真的没有你要的东西了。”
言罢,闭目静坐,神情疲惫。他实在被沈凡纠缠得心力交瘁。
此人简直如同周扒皮,每次见面都要搜刮一层油水,如今已是油尽灯枯,再无可取之物。
“罢了,那我改日再来。”沈凡说完,转身欲走。
刚迈步,石青璇却又拽住了他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