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
    她轻声唤道。
    没有回应。
    云念在床边坐下，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触手冰凉，让她心头一颤。
    “念儿……”
    忽然，他嘴唇动了动，发出模糊不清的呢喃。
    云念眼眶一热，连忙握住他的手：“我在，王爷，我在这里。”
    可秦九尘並没有醒来，只是又陷入更深的昏睡中。
    他的手很凉，云念便用双手紧紧握著，试图將自己掌心的温度传递给他。
    老太医诊完脉，起身走过来，对辰沙摇了摇头：“毒性诡异，老夫也束手无策。王爷能撑到现在，全凭內力深厚。”
    说完老太医嘆了口气，默默退下。
    辰沙也走出门，將房门关住，
    待他们出去，云念终於忍不住，眼泪“啪嗒”一下掉在秦九尘手背上，温热的水珠在他冰凉皮肤上晕开。
    “王爷，你怎么这么傻……”
    她哽咽著，双手紧紧握著他的手，“就算是我被抓了，你也不能去呀。我哪有那么笨，你让我不出门我就不出门，怎么会被抓呢……”
    她越想越难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一想到他是为了救一个假扮的她才受伤中毒，心就像被生生剜去一块，疼得喘不过气。
    她伸手轻轻抚摸他苍白的脸颊，指尖拂过他紧蹙的眉头，试图將痛楚抚平。
    她竟从不知晓，自己在他心中，重要到可以让他捨身相护。
    “王爷，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
    云念俯身在他耳边絮絮叨叨地说话，声音又轻又软，“等你醒了，我天天给你做桂花糕，做多少你都得吃完。我还要做桂花饼，桂花糖，桂花汤……”
    她说著说著，眼泪又涌出来，滴在他脸颊上。
    秦九尘的眉头忽然皱得更紧，嘴唇动了动。
    又过片刻，秦九尘的眼睫微微颤动，竟真的缓缓睁开眼。
    他眼中还带著初醒的茫然，目光在室內逡巡片刻，最终落在她脸上。
    “念儿……”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一丝笑意，“哭的时候，不好看。”
    云念倏地转向他，见他正脸色苍白地微笑著看她。
    平日里深邃冷峻的眼眸，此刻虽然黯淡，却盛满温柔。
    “王爷！”
    云念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眼泪却流得更凶了，“您醒了！”
    她开口就要喊太医，可秦九尘却轻轻拉住她的衣袖，摇了摇头：“別喊……让我抱抱你。”
    云念愣了愣，隨即乖巧地弯下腰，侧身在他身边躺下，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伤处，伸出手將他轻轻抱住。
    秦九尘感受到她温软的身体贴过来，唇角笑意更深。
    他费力地抬起手臂，圈住她的腰，將她往怀里带了带。
    “王爷，”
    云念趴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下次不如让我跟你一起去。在你身边才是最安全的，也不怕別人拿我骗你。”
    秦九尘被她逗笑，“念儿倒是会出主意。”
    云念抬起头，眼睛还红红的，满眼都是心疼：“王爷还中毒了，这毒要是解不了，可怎么办？”
    “总有办法解决。”
    秦九尘说得很轻鬆，仿佛中毒的不是他自己。
    云念却焦急地蹙起眉头：“可是王爷，万一解不了毒，万一你有生命危险，那我怎么办？”
    秦九尘见她焦急的小脸，忍不住加深笑意：“念儿是担心我，还是担心自己？”
    “当然是担心王爷！”
    云念脱口而出，隨即脸一红，又將头埋进他胸膛，“念儿发现……”
    她欲言又止。
    “嗯？”
    秦九尘追问，“发现什么？”
    云念咬了咬唇，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念儿发现……念儿不能没有王爷。所以王爷，你快快好起来，好吗？”
    这话说出口，她整张脸都烧了起来，连耳尖都红透了。
    秦九尘心头一软，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他抬手將她抱得更紧，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放心，我不会有事。”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云念终究放心不下，坚持要唤太医来看。
    秦九尘拗不过她，只能任她去。
    太医进来仔细诊了脉，又看了伤口，脸色依旧凝重：“王爷的伤倒还好，主要是这毒。毒性刁钻，若不解，恐会渐渐侵蚀心脉。”
    “现下最要紧的是找到解药，而解药需要一味药引，名为『七星莲』，此物生於极寒之地，极为罕见，老夫行医数十年，也只见过两次。”
    云念听得心都揪紧，待太医一走，立刻唤来辰沙：“快，派人去找七星莲，无论花多大代价！”
    辰沙恭敬道：“姑娘放心，王爷出事当天，属下就已派人去寻了。只是此物確实难寻，目前还没有消息。”
    秦九尘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却已比刚醒来时好了许多。
    他朝云念招招手：“念儿不急，总会有的。你过来。”
    云念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还是强装镇定走到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王爷……”
    “陪我躺一会儿。”
    秦九尘往里挪了挪，给她让出位置。
    云念依言躺下，像只小猫般蜷在他身侧。
    手却紧紧抓著他的衣袖，仿佛怕一鬆手，他就会消失。
    之后几日，云念寸步不离地照顾秦九尘。
    餵药、换药、擦身，事事亲力亲为，不肯假手他人。
    秦九尘起初还劝她休息，可看她倔强的眼神，便知道劝不动，只能由著她。
    这日午后，辰沙进来稟报。
    “王爷，”他声音低沉，“世子那日出事后，从马上摔下，经太医诊断，下半身已废。”
    云念正坐在床边削苹果，闻言手顿了顿，却没什么表情，继续將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竹籤，递到秦九尘嘴边。
    秦九尘面无表情地听著，张嘴接过苹果，慢慢嚼著。
    辰沙继续道：“云成明的判决已经出来，皇上命秋后处决。其他云家人发配边疆，而云小姐……也在其列。”
    秦九尘抬了抬手，示意他退下。
    辰沙一走，秦九尘忽然剧烈咳嗽起来，云念慌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去扶他，却见他猛地咳出一口血，溅在床单上，触目惊心。
    “王爷！”
    云念嚇得脸色发白，急忙用手帕接住，“太医……我这就去叫太医！”
    “不用……”
    秦九尘拉住她，喘息片刻，才缓过气来，“念儿，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汝阳夫人偷情的事，已经被查出来，她被汝阳侯休弃，汝阳侯又绝了后。我已经向皇上呈请，將你过继到汝阳侯名下。皇上不会拒绝我。这样你就不必跟著云家发配边疆了。”
    云念看著他苍白的脸，和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与疼惜，眼眶倏红。
    他总是这样，什么都替她安排好，什么都替她考虑到。
    哪怕自己重伤在床，还在为她谋划后路。
    她摇了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不去汝阳侯府。”
    秦九尘一怔，正要说什么，云念却忽然开口。
    “王爷，我们成婚吧。”
    “你……愿意娶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