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勉强笑了笑：“念儿，不知何时起，你对我这般生疏了。”
    云念低著头，盯著自己的鞋尖，声音平淡：“世子既已得偿所愿，你我从前的事，就不必再提了。”
    “得偿所愿？”
    秦森尧被刺痛心里的暗伤
    他想起那日，父亲牵著她的手离开，还当场宣布他们的婚礼取消。
    听闻昨日父亲还在皇上面前为她求得自主决定婚事的恩典。
    这两个人分明不对劲。
    思至此，秦森尧语气忽然激动起来，“我何尝得偿所愿？念儿，是不是父亲逼你的？是不是他抓住你的把柄，威胁你离开我？”
    “世子，”
    云念打断他，抬眼直视，“你我的事，与任何人都无关，也无人逼迫我。”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无奈，“你对我从未有过真心，你自己清楚。我们何苦互相折磨？”
    “不！”
    秦森尧上前一步，情绪失控地抓住她的手臂，“念儿，我喜欢你，我一直都喜欢你！你去跟父亲说，你还是愿意嫁给我，好不好？我不娶雪儿了，我就娶你一个。”
    “世子，”
    云念挣了挣，却没挣脱，眉头微蹙，“我不愿与人共事一夫。这话我说过，我不愿意。”
    “你愿意的！”
    秦森尧像是听不进任何话，越说越激动，“你以前那么爱我，一心要嫁给我……念儿，我们回到从前好不好？”
    他说著，竟要强行將她搂入怀中。
    云念脸色一白，正要挣扎，忽然。
    秦森尧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砰”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他惊愕地回头，却见秦九尘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面色冷峻，眸光如刀。
    秦九尘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云念身边，將她轻轻揽到身后。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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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说了一个字，却带著雷霆之威。
    秦森尧狼狈地爬起来，对上父亲冰冷的目光，心中一寒，所有不甘与愤怒瞬间化为恐惧。
    他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跌跌撞撞地逃离院子。
    院中重归寂静，只余桂花香气裊裊。
    秦九尘转过身，低头看向云念。
    她脸色还有些发白，被他握住的手微微发凉。
    “嚇到了？”他温声问。
    云念摇摇头，抬眼看他，忽然笑了：“王爷来得真及时。”
    阳光重新落在她脸上，方才的惊慌失措已然散去，眉眼间又恢復鲜活光彩。
    秦九尘抬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的桂花花瓣：“以后他若再来烦你，直接让人赶出去。”
    “好。”
    云念乖巧应著，顺势牵住他的手，“王爷怎么来了？”
    “路过，”秦九尘面不改色，“闻见桂花香，便过来看看。”
    云念抿唇笑了，也不拆穿他这“顺路”顺得未免太巧。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竹篮，里面已铺了一层金黄花瓣。
    “我摘了些桂花，想给王爷做桂花糕。”
    她献宝似的將篮子举到他面前，“可香了。”
    秦九尘见她亮晶晶的眼睛，心头那点因秦森尧而起的不悦烟消云散。
    他接过篮子，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牵起她：“好，我等著。”
    两人並肩往屋里走，秋阳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亲密无间。
    廊下，綺罗悄悄鬆了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
    当天傍晚，辰沙便被秦九尘调到云念所住的院子，专门负责守卫。
    消息传来时，最高兴的是綺罗。
    用过晚膳后，夜色渐浓。
    一轮明月悬在天际，清辉洒满庭院，將桂花树照得影影绰绰。
    云念坐在屋內窗边的软榻上，透过並未关紧的窗缝，瞧见院子里那两道熟悉的身影。
    綺罗和辰沙站在桂花树下，隔著一步的距离。
    月光如水，温柔地笼在两人身上。
    綺罗低头，手里绞著一方绢帕，不知在说些什么，声音轻轻的，听不真切。
    却时不时抬起眼偷看辰沙，然后抿唇一笑，露出浅浅梨涡。
    辰沙身姿挺拔地站著，平日里冷峻的面容在月光下柔和了许多。
    他低头听綺罗说话，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与专注。
    两人就这样站著，一个说，一个听，偶尔相视一笑。
    月光洒在他们肩头，微风拂过，桂花香幽幽飘来，画面美好得让人不忍打扰。
    云念双手托著下巴，看得唇角弯起。
    她从小和綺罗一起长大，这丫头什么心思，她再清楚不过。
    如今见她能和喜欢的人这般相处，心里也跟著欢喜。
    正看得入神，忽听身后传来一声低笑。
    “要不要让我去跟辰沙谈谈？把你的小丫头收了？”
    云念嚇了一跳，倏地放下手转身，就见秦九尘不知何时倚在门边。
    他换了一身月白色常服，长发用玉冠束起，双臂环抱在胸前，正含笑看著她。
    见她回头，他才抬步走进来，很自然地在她身边坐下。
    云念也没起身，顺手倒了杯温茶推到他面前：“王爷怎么来了也不出声？”
    秦九尘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眉宇间透著些许疲倦：“见你看得出神，不忍打扰。”
    他今日似乎格外劳累，连饮茶的动作都比平日急切。
    云念细细打量他，这才发现他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想来是这几日忙於政务，未曾好好歇息。
    她心中微动，站起身走到他身后，手指轻轻搭在他太阳穴上。
    “王爷累了？”
    她柔声问，指尖已开始轻柔地按压起来。
    秦九尘身体微僵，隨即放鬆下来，舒服地闭上眼睛：“嗯，朝中有些琐事。”
    她的手法並不熟练，却足够温柔。
    指尖缓缓揉开他紧蹙的眉头。
    桂花的淡香从她袖间传来，混合著她身上特有的清甜气息，让他紧绷的神经渐渐鬆弛。
    可没按多久，秦九尘便抬手按住她的手。
    “別按了，”
    他將她轻轻拉到身前，“手酸。”
    云念还没反应过来，已被他揽入怀中，顺势坐在他腿上。
    她脸一红，却没有挣扎，只是乖巧地环住他的脖颈，任由他这样抱著。
    秦九尘將脸埋在她颈窝，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闷：“让我抱一会儿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