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在陆寧的“声吶视界”里,五个崭新的3d线框小人,出现在一公里外的对岸河滩上。
这帮孙子,真他娘的沉得住气。
硬是等到巡逻队鸣枪结束、探照灯扫过那个区域的间隙,才从藏身处摸了出来。
他们没急著下水。
五个“线框小人”,在河滩上趴了足足五分钟。
一动不动。
要不是陆寧开著这“蝙蝠掛”,换成红外线热成像来,这五个人往地上一趴,就跟五坨“微凉”的石头蛋子没啥区別,根本发现不了。
五分钟后,带头的那个“线框小人”,在3d视界里挥了一下手。
“噗通…噗通…”
五个人,一个接一个,滑进了冰冷刺骨的河水里。
他们没散开。
陆寧的“蝙蝠雷达”看得清清楚楚,一条绳子,隔著三米拴一个人。
嚯,这造型,活脱脱一串“糖葫芦”。
这显然是专业配置。
既防备在浓雾里走丟,也防备队伍里有人临时怂了,想当逃兵。
河水不深,也就刚没过腰。
但这帮人过河的动作,简直比鱼还安静,连水花都没怎么溅起来,硬是悄无声息地趟了过来。
陆寧估摸了一下时间。
从“雷达”发现他们,到他们全部上岸,也就十分钟左右。
而他们的上岸点……陆寧心里“臥槽”了一声。
这帮人上岸的地方,距离老刘他们巡逻的木屋,直线距离也就两百米!
这胆子,是真他娘的肥。
陆寧不再犹豫。
身子一矮,整个人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瞬间融进了浓雾里。
该去收“糖葫芦”了。
陆寧没回木屋。
一个人,摸到了巡逻队侧翼的一片灌木丛里。
打开了对讲机,就按了一下。
“老刘,你们那边別乱动。
我好像……听到点动静。”
对讲机里静了两秒,紧接著传来老刘压低了嗓子的骂声:
“动静?
陆副,你他娘的开玩笑呢?
这雾里你能听见啥?
耗子放屁吗?”
“少废话。”陆寧打断了他,“原地警戒。
我过去看看。
记住,谁也別开枪。”
“餵?
陆副队?
你一个人去?!”
陆寧没再回话,直接关了对讲机。
老刘在那边,估计正把烟屁股都快掐碎了。
一个人?
陆寧笑了。
老子这叫“蝙t”协同作战。
他再次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彻底切换到了“蝙蝠视角”。
这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那只大果蝠,此刻正无声地倒掛在陆寧头顶三十米高的一根树枝上。
超声波,就像是不要钱的wifi信號,铺天盖地地覆盖了方圆几百米。
那串“糖葫芦”在哪;
脚下的石头是什么形状;
旁边的树有几根丫杈;
所有的一切,全都被实时3d建模,一五一十地共享到了陆寧的脑子里。
陆寧自己的人类视觉,在这片大雾里基本报废。
但他现在,就是这片浓雾里的幽灵。
他甚至不用睁眼,脚下踩著湿滑的苔蘚和断裂的树根,速度却一点不慢,而且没发出半点动静。
声吶提示:前方三米,一块凸起的石头。
陆寧的脚尖轻鬆地绕了过去。
声吶提示:右侧,一根低垂的树枝。
陆寧微微侧身,肩膀擦著树叶滑过。
那串“糖葫芦”,就在前方五十米。
他们停下了。
陆寧也停下了,无声地贴在一棵大树的背后,连呼吸都和雾气融为一体。
他们为什么停?
“扑啦啦——”
一只倒霉的夜鸟,估计是被这五个不速之客的杀气惊动了,猛地从草丛里躥了出来。
这一下,要是换成昨天陆寧在“生化武器阵”里抓的那帮偷渡客,估计早就嚇得喊妈了。
但这五个人……
“唰!”
陆寧的“蝙蝠雷达”里,这五个“线框小人”的动作,整齐划一!
五个人,同时矮身!
同时拔出了腰里的傢伙!
是枪!
“雷达”清晰地“看”到,他们手里拿的,都是手枪!
五个人,瞬间散开,指向五个不同的方向,摆出了一个標准的“反偷袭警戒姿態”。
这他妈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就在这时,队伍中间的那个“糖葫芦”,好像是脚下拌了一下。
“噗通。”
他摔倒了。
陆寧在五十米外,通过“蝙蝠视角”,“看”得清清楚楚。
那傢伙在黑暗中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腿。
被一根断掉的、锋利的树枝划伤了,伤口不浅。
但那个傢伙,硬是!
一声!
没吭!
没有惨叫,没有骂娘,甚至连一个“嘶”的抽气动作都没有!
只是自己爬了起来,拍了拍前面那个人的后背,示意继续走。
带头的那个,做了个手势。
五个人收起枪,继续弓著腰,像五只训练有素的狸猫,摸了过来。
狠人。
陆寧对这帮人的评价,又上了一个台阶。
跟这帮专业的亡命徒比起来,昨天那帮“蹲坑团”,简直是来依康雨林春游的菜鸟。
不过……
陆寧也动了。
狠,是吧?
你们玩无声潜入,老子今天,就陪你们玩“物理静默”。
……
这帮“糖葫芦串”,是真他娘的专业。
陆寧的“蝙蝠雷达”开著全图,他自己则像个真正的幽灵,吊在这串“糖葫芦”屁股后面大概三十米。
这距离,在大雾里,跟隔著一个太平洋没啥区別。
这五个人,每一步踩下去,都跟猫似的,几乎没动静。
“蝙蝠雷达”的3d线框图里,他们前进得有条不紊。
每个人都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看那分量,绝对是把命拴在裤腰带上赌。
陆寧不急。
就像个耐心的老猎人,等著这群狐狸露出破绽。
走在最后面的那个,是队伍里的“尾哨”,也是最紧张的一个。
这哥们一步三回头,手一直就没离开过腰上的傢伙。
突然,老五停住了。
身子一僵,猛地扭过头。
“唰!”
他把枪都掏出来了,黑洞洞的枪口,直勾勾地指著陆寧……
……藏身的那片大雾。
陆寧也停了。
离老五三十米,纹丝不动。
老五死死地盯著那片雾。
雾里,啥也没有。
安静得,连他自己的心跳声都跟打雷似的。
“妈的……”老五在心里骂,“嚇唬自己。”
也许是风吹动了树叶?
哪知道,他听到的“动静”,是陆寧的“蝙蝠雷达”无意间扫过一只松鼠,那松鼠嚇得跳了一下。
老五握著枪,又等了十秒。
啥动静也没有。
他泄了口气,把枪插回腰上,拉了拉前面那根绳子,示意自己跟上了。
就在他扭头的这一瞬间。
陆寧动了。
三十米的距离,对陆寧来说,连热身都不算。
他没跑,就是“飘”过去的。
脚尖点地,落地无声,像一片羽毛,裹挟在浓雾里,瞬间贴到了老五的背后。
老五甚至还在为自己刚才的“疑神疑鬼”感到好笑。
马上就要笑不出来了。
“吱——吱吱——”
一阵尖锐的、细小的声音,突然从头顶的树上传来。
“嗯?”老五猛地抬头,“蝙蝠?
这大冬天的……”
他不知道,这是陆寧的“蝙蝠侠”在给他打掩护。
就在他抬头,注意力被分散的那零点五秒。
陆寧的手,已经抬了起来。
不是拳头,是手刀。
快、准、狠。
目標,后颈动脉竇。
这是效率最高、动静最小的“关机键”。
“噗。”
那声音,比用手指戳破一张湿纸巾还轻。
老五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他想喊。
想开枪。
想拉绳子。
但他啥也干不了。
他的大脑,就像被瞬间拔掉了电源的电脑,黑屏了。
意识,没了。
就在老五的身体要往地上“砸”下去的瞬间,陆寧的另一只手,已经稳稳地托住了他的后背,顺便把那根救命绳从他手里接了过来。
陆寧像是在搬运一个睡著的婴儿,轻飘飘地把这个一百五六十斤的汉子。
连带他背上那几十公斤的“货”,一起“放”倒在了一棵大树的根部。
整个过程,耗时三秒。
发出的最大动静,是那只倒霉蝙蝠的“吱吱”声。
陆寧现在,成了新的“老五”。
抓著绳子,跟在了队伍的末尾。
……
“糖葫芦串”继续前进。
走在第四位的,感觉有点不对劲。
老四回头看了一眼。
浓雾里,模模糊糊的,有一个人影。
是“老五”的位置。
“老五”正低著头,“卖力”地跟著。
老四鬆了口气。
他还以为老五又犯啥神经了。
“快点!”老四压低声音骂了一句,“別他妈磨蹭!”
雾里的那个人影,没吭声。
老四撇撇嘴,转回头,继续走。
他哪知道。
看到的那个“人影”,是陆寧。
陆寧正一只手抓著绳子,另一只手,还顺便掸了掸衣服上刚才沾到的一片树叶。
太轻鬆了。
简直像是在……郊游。
陆寧看了一眼手里的绳子。
三米。
这个距离,是安全距离,也是……死亡距离。
陆寧开始收绳子。
不是用手,而是用脚。
往前走,三米的绳子,很快就被他缩短到了两米……一米……
老四正走著,猛地感觉后背一凉。
一股寒气,不是天气的冷,是那种……被什么玩意儿盯上的寒气。
他猛地想回头。
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