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康的普通百姓，看完新闻也就换台了。
    但在另一个层面——全国的警察系统內部，这则新闻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外面的人看热闹，看的是国宝“庸”。
    里面的人看门道，看的是抓捕手段！
    “臥槽！
    你们听说了吗？
    云省依康那边，把蜀省『8·27』那伙盗墓贼给一锅端了！”
    “听说了，不就是上了新闻联播吗？
    那套编钟……哦不，『庸』，真牛逼。”
    “牛逼个屁！
    你当我是说文物呢？
    我是说抓人的手段！”
    “啥手段？”
    “无人机！
    全程！
    轨跡跟踪！
    上帝视角！
    协助抓捕！”
    內部论坛和工作群里，但凡沾点刑侦边的，全都炸了。
    要知道，这年头，无人机在警务系统里还是个新鲜玩意儿。
    大多数地方的无人机，还停留在“领导视察”、“大型活动安保”这种飞上天拍个全景图的初级阶段。
    偶尔有些技术流的，会用无人机搞个高空喊话，或者追踪一下没戴头盔的摩托车。
    像陆寧这么玩的，简直是闻所未闻！
    “轨跡跟踪？
    那玩意儿巴掌大，电池能撑多久？
    怎么跟上一天一夜的？”
    “协助抓捕？
    开什么玩笑，那玩意儿又没长手！”
    “你们懂个毛！”有知情人士开始爆料，“依康那个案子，是市局直接下放指挥权！
    人家就一个副大队长，一个大队长，窝在一个二十平米的破办公室里，靠两部对讲机和一台无人机，就把整个收网行动给指挥了！”
    这下，所有人都沉默了。
    二十平米，两部对讲机，一台无人机。
    这画面感太强了。
    “这他妈是精简化指挥啊！”
    “这效率……我们这要搞这么大个案子，指挥部不得塞进去一百多號人？”
    “妈的，我们这边的无人机还在申请阶段，人家依康都快玩成『捕食者』了！”
    “首都和魔都那边不是也在搞试点吗？
    听说雷声大雨点小啊。”
    “试点能跟实战比吗？
    那边，听说就是那个新去的副队，叫陆寧的，一个人一台机子，从早盯到晚，把那帮盗墓贼的內裤顏色都快摸清了！”
    “陆寧？
    哪个陆寧？”
    “还能哪个陆寧？
    奥运会那个『缉捕先锋』唄！”
    “臥槽！”
    “臥槽！！”
    一时间，陆寧那份由云省刑侦老专家亲自润色、伍进含著泪盖章的行动报告，成了全国警界最抢手的“武功秘籍”。
    而这份报告的原件，在三天后，经过层层加密，摆在了首都，警察部某间办公室的案头。
    ……
    办公室里，一个头髮略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男人正低头批阅文件。
    “咚咚。”
    秘书推门而入：“领导，云省那边发来的加密报告，s级。
    还有，五分钟后，是和几个主要省厅的视频会议。”
    “知道了，放这吧。”大佬头也不抬。
    秘书把文件放下，转身准备出去。
    大佬隨手拿起报告，当看到封面上“依康市”和“陆寧”两个字时，大佬拿文件的手停住了。
    “这小子……”
    大佬的记忆力瞬间回到了几月前的奥运安保表彰大会上，那几个省厅为了抢一个叫陆寧的年轻人，差点在会场上打起来。
    “『缉捕先锋』……跑去依康了？”
    大佬来了兴趣，翻开了报告。
    一开始，大佬只打算用会前五分钟扫一眼，所以是一目十行。
    可看著看著，大佬的坐姿不自觉地直了起来，眉头也越皱越紧。
    “无人机全时段交替跟踪……人机结合……上帝视角指挥……”
    大佬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从一目十行，变成了逐字细读。
    “叮铃铃——”
    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
    “领导，会议马上开始了。”秘书提醒。
    “推迟五分钟。”大佬摆了摆手，眼睛压根没离开报告。
    大佬拿起另一部电话，直接拨通了技术司：
    “老王，我问你，目前咱们的警用无人机，能不能做到在城市环境下，对单一目標进行『人机交替』的无间断跟踪？
    对，还要能实时指挥抓捕……什么？
    理论上？
    依康那边已经做到了！”
    掛了电话，大佬看著报告，陷入了沉思。
    “这小子，是把无人机当侦察机在用啊……”
    “咚咚。”
    秘书又进来了，一脸为难：“领导，茶都给您换第二遍了，那边都等著呢……”
    大佬猛地抬头：“再推十分钟！”
    秘书：“啊？”
    “啊什么啊！”大佬不耐烦地挥挥手，“就说我这有紧急公务！
    算了……这样，你通知老刘，让他先主持！
    我这边有天大的事！”
    秘书彻底懵了。
    老天爷，这可是全国主要省厅的一把手会议啊！
    大佬居然为了看个报告，直接让副手顶上了？
    这还是那个几十年如一日、开会从不迟到早退的领导吗？
    秘书不敢多问，赶紧小跑著出去传话了。
    大佬则拿起报告，从第一页开始，又仔一字一句地看了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个思路……有意思，非常有意思……”
    ……
    半小时后。
    视频会议终於开完了。
    隔壁会议室里，几个同样是大佬级別的人物，三三两两地走了出来，脸上都带著一丝古怪。
    “老张今天怎么回事？
    迟到就算了，乾脆直接翘会了？”
    “是啊，我跟老张共事这么多年，头一回见。
    出什么事了？”
    “听他秘书说，是看一份云省的报告看入迷了。”
    “云省？
    不就是那个『庸』的案子吗？”
    “走，去看看，我倒要瞧瞧，是什么样的报告，能让老张连会都不开了。”
    一群“头头脑脑”好奇心大起，不约而同地朝著大佬的办公室走去。
    ……
    大佬的办公室里，烟雾繚绕。
    那几个刚开完会的“头头脑脑”们，一个也没走，全赖在老张的沙发和椅子上，人手一份那份“翘会报告”。
    “老张，你可真行啊。”一个国字脸推了推眼镜，“为了看这个，把咱们哥几个晾了快一个钟头。”
    “就是，什么金贵的报告，比咱们几个省厅一把手加起来还重要？”
    老张不吭声，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看手里的东西。
    秘书小李站在旁边，心里直打鼓。
    这几位可都是跺跺脚警界都要抖三抖的人物，今天全被自家领导“放了鸽子”。
    “小李，”老张忽然开口，“给几位领导复印一下。
    对了，多复印几份，等会儿人多了不够分。”
    “啊？
    还……还要来人？”秘书小l懵了。
    “行了，你们看吧。”老张靠在椅子上，端起那杯早就凉透的茶，又抿了一口。
    “我倒要看看，什么东西……”老李嘟囔著，翻开了第一页。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哗啦啦”的翻纸声。
    刚开始，这几位大佬脸上还带著几分“审视”和“好奇”。
    “嗯，依康那个『庸』的案子，报告写得很细致嘛。”
    “无人机跟踪……这个思路不错，有点新意。”
    可越往后看，大佬们的表情就越不对劲。
    他们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翻页的手也越来越慢，越来越用力。
    “等等……这……”
    老李猛地抬头，镜片后的眼睛里全是震惊：“老张！
    这份报告后面……这三十页……是那个陆寧写的？！”
    “不然呢？”老张又喝了口凉茶，砸吧砸吧嘴，好像那茶是烫的。
    “妈的！”另一个大佬“啪”一声把报告拍在桌上，震得茶杯一跳，“无人机只是个引子？！
    这小子……这小子是想干嘛？！”
    报告的前几页，是依康案的復盘，写得中规中矩。
    可从第十页开始，画风突变！
    標题赫然写著——《关於构建城市高危目標“天眼”智能追踪系统的初步构想》。
    如果说，无人机报告只是个“冰山一角”，那这三十页，就是陆寧丟出来的一座“珠穆朗玛峰”！
    “……接入城市所有公共摄像头网络……”
    “……建立省级人脸识別资料库……”
    “……嫌疑人一旦出现，系统后台自动警报……”
    “……ai智能规划追踪路线，实时轨跡定位……”
    老李的手指都在抖：“这……这不是抓贼……这是想让高科技自己当侦察员啊！
    这小子疯了？！”
    “我看他没疯！”老王这个技术出身的，反而两眼放光，“这套系统要是真搞成了，別说抓贼了，以后连丟个自行车都能给你找回来！”
    “老王你站著说话不腰腰疼！”老李当场就炸了，“你知道这玩意儿要花多少钱吗？
    千亿！
    打底！
    这还只是硬体！
    数据中心呢？
    超级计算机呢？
    最关键的，人才呢？
    你上哪找那么多既懂刑侦又懂这玩意的警察？！”
    “我不管钱！
    我只管技术！”老王也梗著脖子，“老李你別跟我哭穷！
    我就问你，这套系统，是不是未来趋势？！”
    “趋势？
    我他妈还知道共產主义是趋势呢！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依康那套无人机战法就很好嘛，先在全系统推广，就这个，都够咱们消化三五年的！”
    “消化？
    等咱们消化完了，黄花菜都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