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寧没再多说。
    拉开了双肩包，掏出一个黑色的战术面罩，只露出两只眼睛。
    又戴上了一双薄薄的防割手套。
    “我去了。”
    “活著回来。”伍进按灭了菸头，“我跟小马在外面给你盯梢。
    有事，开枪。
    別tmd逞能。”
    陆寧推开车门，像一滴墨水滴进了黑夜，瞬间消失在了巷子里。
    车里，只剩下了伍进和那个断了指头的小马。
    小马开著另一辆车，停在伍进后面，此刻也凑到了伍进的车窗边。
    “伍队……这……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小马的表情，跟见了鬼一样。
    “刚才在队里，我听老刘他们八卦，说这小子是韩主任用军机接过来的？
    还说……花海市那八个窝点，他一晚上给『装修』完了？”
    “別瞎打听。”伍进又点上了一根烟，眼睛死死盯著便利店老板的动向。
    “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来头。”伍进的声音很沉，“我只知道，省厅和反诈中心，把宝全押他身上了。”
    小马咽了口唾沫：“可……可依康这地方，不是花海市能比的啊。
    红蝎那帮人，手里有硬傢伙！
    这小子就这么一个人进去了……这不是去送……”
    “闭嘴！”伍进瞪了小马一眼，“韩主任和吕总队那帮人精，不比你聪明？
    他们敢让这小子来，就说明这小子……有我们不知道的邪乎本事。”
    伍进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大概吧。”
    话虽这么说，伍进握著方向盘的手，指节已经捏得发白。
    陆寧这一去，是死是活，伍进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与此同时，归零行动总指挥部。
    大屏幕上，依康市的地图已经被调到了正中央。
    “报告韩主任！”
    “目標『陆寧』，已消失在监控盲区！
    预计已进入『红蝎』ktv后院！”
    “吕总队！
    依康市的武警突击队，到什么位置了？”韩卫华抓起了桌上的红色电话。
    “报告！”吕天阳的声音也充满了紧张，“『利剑』中队，已经潜伏在目標外围三百米！
    狙击手已就位！
    只要陆寧那小子把位置传回来，我们三分钟內就能把那破ktv给掀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花海市的成功，只是开胃菜。
    依康市这十个硬骨头，才是“归零行动”的真正考验！
    突然，大屏幕上，代表“红蝎”ktv的那个红圈里，猛地弹出了一个绿点！
    “信號！
    信號来了！”技术组长激动地吼道！
    紧接著，第二个绿点亮起！
    “两个视频信號源！
    接入！
    快接入！”
    主屏幕瞬间切换。
    两个带著夜视功能的、清晰无比的画面弹了出来。
    一个画面，对著一条走廊。
    走廊尽头，两个马仔正靠著墙，叼著烟打瞌睡。
    他们旁边，立著的，赫然是两把上了弹匣的ak步枪！
    另一个画面，角度刁钻，从一个空调外机的缝隙里，对准了ktv的地下停车场。
    停车场里，七八个大汉，正在往一辆商务车上搬运一只只沉重的银色金属箱！
    “放大！
    放大车牌！”韩卫华吼道。
    “是……是套牌车！”
    “韩主任！”
    陆寧那平静得像是在逛超市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了回来。
    “依康市9號窝点，『红蝎』ktv，侦查完毕。”
    “赃款位置，地下停车场，b区。
    看样子是正准备转移。”
    “外围岗哨七人，暗哨两人。
    窝点內部，至少二十人。
    注意，我看到了两支步枪。”
    “定位器已放置。
    两枚广角摄像头已安装。
    完毕。”
    指挥部里，安静了三秒钟。
    “……我草。”
    吕天阳爆了句粗口。
    “这小子……这小子是tmod鬼吗？！！”
    “红蝎的场子，武装看守！
    他……他就这么进去了？
    还……还给老子装了两个摄像头？！”
    “这才几分钟？
    十分钟！
    不到十分钟！”
    指挥部里，所有见识过陆寧在花海市“装修”的老人，还算淡定。
    那些刚调来的武警作战参谋，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老韩……老韩！”
    吕天阳一把抓住了韩卫华的肩膀，激动得脸通红。
    “这小子！
    你必须给我！”
    “我不管他是什么『反诈先锋』！
    我们云省总队缺人！
    太缺这种人了！
    他来了，我手下兄弟的伤亡率，能tmd降低一半！”
    吕天阳是真的急了。
    昨晚在花海市，吕天阳只是觉得陆寧“牛逼”。
    今晚在依康，看到陆寧在步枪的眼皮子底下“装监控”，吕天阳这是“震惊”！
    这已经不是技术了，这是艺术！
    是tmd玄学！
    “你给老子鬆手！”
    韩卫华一把拍开吕天阳的爪子。
    “挖人？
    你想都別想！”
    韩卫华瞪著吕天阳：“他是什么？
    他是『缉捕先锋』！
    是老子反诈中心最尖的刀！”
    “你以为老子让他来侦查，是大材小用？”
    韩卫华指著屏幕上那些搬箱子的人。
    “老子是让他来『认人』、『认钱』的！”
    “这帮洗钱团伙的头目，资料库里都没几个有照片！
    只有陆寧，能给老子把他们一个个全揪出来！”
    韩卫华对陆寧的宝贝程度，显然远超吕天阳的想像。
    吕天阳悻悻地鬆了手，酸溜溜地骂了一句：“妈的，有这么个宝贝疙瘩，你tmd还藏著掖著。
    暴殄天物！”
    凌晨五点。
    依康市的天空，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伍进的那辆破巡洋舰上，菸灰缸已经堆满了菸头。
    陆寧拉开车门，钻进了副驾驶。
    “最后一个了。”
    陆寧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疲惫。
    伍进看著这个浑身沾满晨露，额头上还顶著红印的年轻人，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一个晚上。
    伍进开著车，带著陆寧，跑遍了依康市的九个“地狱”。
    九个武装严密的洗钱窝点。
    陆寧，全tmd进去了。
    其中六个，被陆寧“精装修”完毕，从马仔打牌，到保险柜密码锁的型號，全给拍回来了。
    剩下三个，防卫实在太森严，是毒贩和洗钱团伙共用的老巢。
    陆寧没强行深入，只是在外围，利用那变態的直觉，推测出了赃款的大概位置，然后在外围“插”了几个监控眼，辅助武警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