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菜池的水龙头未关,水声哗啦,盖不住商聿粗重灼热的呼吸。
他很凶,吻得毫无章法,鹿梔语被他的气息裹挟著,像是无法逃脱猛兽爪牙的小白兔。
厨房的门开著,又正对著大门口,奶奶隨时都会经过。
鹿梔语的每一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羞恼地捶打著商聿的肩膀,把人往外推。
却被男人抱得更紧,他的唇是热的,呼吸是热的,连掌心都像是聚著一团火,要將她燃烧殆尽。
肺部的空气快要被掠夺殆尽,双唇已经麻了。
“商聿,你別太过分!”
这个男人也太霸道不讲理了。
鹿梔语气恼,一口咬了下去。
一股甜腥气在她的口中蔓延开来。
商聿终於放开了她,唇角破了一块,冒出鲜红的血珠子。
鹿梔语嚇了一大跳,惊觉下嘴有点狠了。
商聿碰了碰唇角,“嘶”了一声,冷白的指尖染上血跡。
“你姓鹿,怎么还学狗咬人?”
鹿梔语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纸巾,按在他流血的唇角。
她的指尖微微发抖,低著头不敢看商聿的眼睛。
商聿看到她眼尾的一抹红。
刚才,他有点失控了。
心中有几分懊恼。
他好像,很容易被她牵动情绪,在她面前,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轻易地土崩瓦解。
鹿梔语颤抖的指尖被男人温热的手掌握住。
耳边落下一声轻笑,带著调侃,“看来你很擅长在我身上留下痕跡,是想给我盖一个专属的印章吗?”
鹿梔语抿唇不语,胸腔里的心臟,毫无章法地乱跳。
两人现在的关係,还处在曖昧说不清的阶段。
她已经感受到了商聿强烈的占有欲。
头顶上方,仿佛有一张看不见的大网,把她困住,商聿就是那个撒网的人,还把网口收得很紧。
她茫然无措,更多是害怕担忧。
商聿,是顶级权贵,他对自己一时新鲜,有的是办法和手段得到她。
也可以隨时抽身。
她一个普通的平民女孩,要拿什么来抗拒?
见她不说话,脸上像是笼罩著阴云,商聿觉得自己又被推得很远。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髮丝,拢住她的后颈,“鹿梔语,你把我当成很隨便的人吗?大门口的石墩子都能看出来我喜欢你,你往我身边走近一步,就这么难吗?”
他不明白,两人之间的窗户纸明明已经捅破了。
鹿梔语也很在意他的感受,在他心情最低落的时候安慰他。
为什么就是不肯直面两人的关係?
鹿梔语咬著嘴唇,盯著他唇角的伤口不说话。
男人的嗓音低沉下来,多了几分鼓励和温柔,“你担心的那些事,我保证不会再发生了,你勇敢一点,嗯?”
反正这个男朋友,他是当定了。
鹿梔语还是不说话,打定主意当鸵鸟。
和顶头上司谈恋爱,能有几个好的结果?
凭什么她会成为那个例外?
商聿等不到她的回应。
窗外落了叶子的槐树上,飞来几只麻雀,嘰嘰喳喳,像是在嘲笑他。
一阵烦躁。
但他又捨不得对鹿梔语发火,更不敢把她逼得太紧。
修长的手指轻抚她的脸颊,鹿梔语纤长的睫毛颤抖了几下,慌乱地转身道:“我要做饭了。”
她做饭,商聿就给她打下手。
农村的厨房,没有抽油烟机。
他一个从不进厨房,最討厌油烟,吃东西无比挑剔的人,愣是陪著鹿梔语吸了一个多小时的油烟。
搞得鹿梔语拿他六万块的工资,好不亏心。
一顿饭,吃得简简单单。
奶奶有点不好意思,“小商啊,真是不好意思,你第一次来,家里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你。”
“没关係,奶奶。”商聿显得通情达理极了,“鹿鹿做的东西,就是最好吃的东西。”
“咦,你的嘴唇怎么破了?”奶奶惊讶道。
鹿梔语心口一紧,忙端起碗扒拉了几口饭,心虚得不敢看商聿。
商聿的唇角,勾著一抹玩味的笑,“咬的。”
鹿梔语:“!!!”
瞎说什么大实话!
好歹编个像样的理由吧,演都不演了?
奶奶瞄了一眼闷头吃饭的鹿梔语。
商聿又轻描淡写,“刚才鹿鹿在厨房给我尝了一口菜,太好吃了,所以不小心把自己给咬了。”
鹿梔语紧绷的脚尖终於停止了抠挖魔仙堡。
奶奶笑呵呵地用公筷给商聿夹菜。
“好吃也要慢点吃,以后天天都能吃得到。”
商聿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鹿梔语。
她的脸,红得像是煮熟的虾子。
商聿伸腿,在桌子底下,碰了碰她的脚尖。
鹿梔语嚇得差点扔了筷子,却见男人对她会心一笑。
恶劣,太恶劣了!
吃完饭,鹿梔语帮奶奶打包行李。
奶奶的很多衣服都旧了,还是捨不得扔,看得她心里酸酸的。
不用猜,她偷偷打给奶奶的钱,都被奶奶填了鹿永丰那个无底洞。
“奶奶,我现在可有钱了,等到了京市,我带您去逛街,买新的,这些旧的就放在家里。”
奶奶笑著,嘴上却说:“我都这么大年纪了,凑合凑合就行,用不著穿那么好的。”
鹿梔语的鼻尖泛酸。
奶奶操劳了一辈子,把最好的给她,自己总是將就。
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不配得感”。
商聿走上前,“奶奶,鹿鹿现在有出息了,挣大钱了,你穿得好一点,是给她长脸。”
奶奶这才放下手中的旧衣服,喃喃道:“是啊是啊,我们家鹿鹿给我长脸,我也得给鹿鹿长脸。”
鹿梔语感激地看著商聿。
觉得他身上散发著温暖的光。
和他深沉阴鬱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他好像,一直都在用阳光的那一面对著她。
鹿梔语帮奶奶把常穿的几套换洗衣物装在行李箱。
最重要的是拿好各种证件,尤其是身份证和医保卡。
商聿把行李箱放在了车的后备箱。
鹿梔语陪著奶奶,在各个屋子里转了一圈。
住了大半辈子的家,说走就走,哪里捨得。
来到鹿永丰的房间,奶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颤颤巍巍的,放在了枕头边上。
鹿梔语见状没说什么。
“走吧,我要跟著我大孙女去城里享福嘍!”
鹿梔语露出笑容,搀著奶奶往外走。
一出门,正碰上鹿永丰回来。
他喝得东倒西歪,走路摇摇晃晃,一看见两人,瞬间酒醒了七分。
“死丫头,你要把我妈带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