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梔语讶异。
作为天盛的总裁,祁司宴日理万机, 竟然会抽出时间,亲自登门探望一个生病的秘书?
好老板会理解在意自己的员工,但是关心到这种程度?
她隱隱察觉到,祁司宴对姜幼柠的感情,也许並不单纯。
“柠柠吃了药,这会儿应该还在睡著。”
祁司宴的目光中透出几分焦急。
鹿梔语从鞋柜中拿了一双一次性拖鞋给他,他很有分寸地把皮鞋脱在了外面的脚垫上。
进了屋,他隨手就把红玫瑰放在了餐桌上,长腿三步两步,就走到了客厅里。
目光看向右手边那间房门紧闭的臥室。
鹿梔语上前,想敲敲门,提醒她有大人物来了。
手还没碰到门板,祁司宴就摆摆手,“別吵醒她了,等她睡醒,我看一眼就走。”
鹿梔语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十点半,柠柠的这个回笼觉也该睡醒了。
只是,两个不怎么熟的人,在本就不大的客厅里,大眼瞪小眼,挺奇怪的。
不能怠慢了客人,鹿梔语给他用一次性杯子,接了一杯热水。
“祁总,喝点水吧。”
祁司宴露齿一笑,“难得休息,你不用忙。”
鹿梔语想说,其实她是打算出门买点菜的。
可她出了门,把祁司宴一个人丟在客厅,就显得有点失礼了。
正想打开手机,在某团上下一单,祁司宴突然问道:“商聿后来还有没有骚扰你?”
鹿梔语心口一紧,差点摔了手机。
祁司宴显然还不知道,她就是给商聿当保姆。
也对黄永进绑架勒索一事,毫不知情。
商聿的保密工作,做得真的太好了。
祁司宴见她难以启齿,以为事情就是他想的那样,不禁有些恼火。
他不是好管閒事的人,可鹿梔语是因为给他当女伴,才引起了商聿的注意,他对此事负有责任。
万一让人家姑娘被商聿用权势纠缠了,柠柠会生气,会自责,会著急。
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柠柠不开心。
更不想让柠柠认为他是一个无能的人。
“鹿小姐,柠柠说过,你的事就是她的事,她性格要强,不肯开口求我帮忙,其实当初听说你从灵创辞职,我是很想你能来天盛工作的,如果商聿的行为对你构成了困扰,你隨时可以来天盛,我的地盘,他绝对不敢造次。”
祁司宴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透出一股自信和狷狂,眼神也锋利起来。
鹿梔语乾巴巴地笑了两声。
她都不敢想像,要是商聿听到他的话,会不会当场暴走,和祁司宴拼个你死我活。
商聿的性格,她也算摸透了一部分,冷漠矜贵的外表下,实则包裹著一个疯狂不羈的灵魂。
而且他的报復心很强,手腕很硬。
她曾亲眼看到商聿给徐靖的高定西裤扣饭,泼商启衡这个二叔一脸茶水,把两个歹徒打得半死不活。
祁司宴的责任感让她感动,但她绝不会发癲到向他求助。
她会自己去跟商聿说清楚的。
……
十点多的菜市场,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商聿站在一个蔬菜摊前,有些茫然地扫视各种各样的蔬菜。
他身上实在没有一点菸火气,来这种接地气的地方,吸引了无数惊诧的目光。
“帅哥,来点什么菜?今天的番茄和黄瓜特別新鲜,还有这些绿叶菜,都是刚摘的。”
卖菜的胖婶热情地推销著自家的蔬菜。
商聿用手指了几样,“都来一点。”
胖婶帮他打包,上称,“一共五十七块八,帅哥。”
付了款,他又去了肉铺。
生肉的味道让他的胃里有些不舒服。
强忍著不適,买了一只土鸡,两斤排骨和两斤牛腩。
路过一个水果摊上,支起的大喇叭不停地吆喝,“金枕榴槤到货啦,新鲜便宜!”
榴槤的味道,对於他来说,简直就是生化武器。
他一把捂住口鼻,连连后退,脸色有点发白。
正要逃离这个味道,他驀地想起,有一次他从书房向外看,鹿梔语坐在房旁边的小凉亭里,拿著一块榴槤吃得津津有味。
园丁爷爷哭笑不得,“要命呦,商总一点怪味都闻不得,你竟然还敢吃榴槤,衣服都沾上臭味啦!”
鹿梔语笑嘻嘻的,“没事,隔这么远商总闻不到,我吃完就去洗澡。”
真奇怪她吃了那么多榴槤,身上还是香香的。
他脑海中满是鹿梔语一口一口地咬著榴槤肉,幸福满足的样子。
她真的很容易满足。
商聿拧著眉头,又特別勇敢地回到了水果摊。
让老板给他开了一个最大的榴槤。
然后用十层塑胶袋裹住拿走了。
老板一边收拾榴槤壳一边摇头,“闻不得榴槤的味道,还偏要买,有钱人的脑迴路都这么奇怪吗?”
他老婆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自己不爱吃,就不能买给自己喜欢的人吃吗?”
商聿迟迟没得到鹿梔语的回覆,盯著手机纠结了好一会儿。
二十分钟后,他的车停在了锦江天地旁的小路上。
拎著大包小包,轻车熟路地来到鹿梔语的门前。
他一眼就看到脚垫上那双皮鞋。
男人的皮鞋。
鋥光瓦亮,价格不菲。
商聿的瞳孔,骤然紧缩,上前用力地拍门。
“鹿鹿,鹿鹿!”
鹿梔语看到门口的商聿,又看到他手中各种各样的果蔬肉类,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
最近,商聿的每一次行为,都能无限刷新她对这个男人的认知。
他竟然会去菜市场买菜?
等等,那个用不知道多少层塑胶袋包裹著的,是榴槤吗?
厌食症还没好利索的人,竟然会买榴槤?
商聿越过鹿梔语的头顶,看到坐在客厅的祁司宴。
这廝竟然坐在鹿鹿的长耳朵兔子懒人沙发上!
他都没坐过!
祁司宴站起来,看到商聿,看到他一副“人夫”的模样,眼底满是震惊。
“你怎么会来这里?”两人同时张口。
“和你有关係吗?”又是异口同声。
鹿梔语的头嗡嗡作响,只得赶紧给商聿拿了一双一次性拖鞋。
又从商聿手中接过了大包小包。
本就拥挤的客厅,两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男人,剑拔弩张,空间更加逼仄了。
就在这时。
姜幼柠打著哈欠,伸著懒腰走了出来,揉了揉乱糟糟的头髮。
“鹿鹿,我感觉好多了,不怎么烧了……”
她抬头,驀地打住话头,看到商聿和祁司宴,表情像是活见了鬼。
“啊!”
她猛地尖叫一声,“嗖”地一声跑回臥室,“砰”地关上了门。
鹿梔语的脚趾,快要把楼下的天板给抠穿了。
祁司宴的目光,刚才一直紧紧追隨著姜幼柠。
听她说感觉好多了,神色鬆缓了不少。
他的目光看向餐桌。
红玫瑰旁边,放著一堆瓜果蔬菜和肉类。
强烈地对比和衝击。
祁司宴扯了扯唇角,不加掩饰地讽刺,“商总这是改走居家妇男人设了?这是拿著东西上门蹭饭的吗?怎么,你家小保姆不给你做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