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那个没有备註的號码,眸色微冷,毫不犹豫地掛断了。
厨房突然传出一声清脆的瓷裂。
他心口一紧,直奔厨房。
不到六平米的空间,被他修长高大的身躯填满,变得更加狭窄逼仄。
鹿梔语正要弯腰去捡地上的碎瓷片。
“別动!”商聿低低地喝了一声。
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缩了回去。
“没事的,商总,是我不小心。”
手腕被男人温热的掌心握住。
“受伤了吗?”
他没忘记那杯滚烫的咖啡,洒在鹿梔语手背上的情景。
商聿仔细地检查她的每一根手指。
狭小的厨房,抽油烟机呼呼作响,锅里的汤麵咕嘟咕嘟冒著泡,饭香气和男人身上冷清的雪鬆气息,混杂在一起。
鹿梔语的心臟,又开始砰砰狂跳。
商聿那一瞬间的紧张,像是最自然最真实的情感流露。
是只有在乎她,才会有的那种表情。
商聿確定她的手指没有被划破。
伸手拿过墙角的扫把,把那一堆碎瓷片扫进了垃圾桶。
高高在上,尊贵无匹的云鼎总裁,竟然在她的厨房里收拾垃圾。
多么魔幻又不可思议的一幕。
鹿梔语好一会儿才回神,关掉了煤气灶。
“饭好了,商总,您先去坐吧。”
鹿梔语把汤麵盛了出来,商聿直接端了起来。
这是怕她烫著吗?
餐桌旁,两人相对而坐,小苍兰的香气浓郁。
鹿梔语给商聿做了一碗清汤麵,打了一个荷包蛋,味道清淡,但商聿吃得很香。
汤麵的热气扑在他的脸上,他摘下眼镜,吃得很投入。
模糊的气团里,他的眉眼似乎温柔了许多。
一碗麵很快就见底了。
“我去卫生间。”
商聿进卫生间没多久,鹿梔语刚要起身去洗碗,餐桌上,商聿的手机响了。
是一串很奇怪的號码,不像是国內的。
国內和国外有时差,国外也许是白天,鹿梔语怕商聿错过重要电话,对著卫生间喊了一声。
“商总,您的电话!”
商聿像是没听见。
电话响了一阵,自动掛断了。
很快,又不甘心地响起。
大有不接电话就一直打到天亮的架势。
卫生间传来了商聿的声音,隔著门,听上去有几分沉闷。
“帮我接一下。”
鹿梔语拿起电话接听,“您好,商总正在忙,您可以稍后再打过来。”
她的语气恭敬而官方,不带有一丝个人情感色彩。
电话那头似乎是一个女人,听到她的声音,呼吸明显变得急促。
“你是谁?阿聿的手机,怎么会在你的手里?”
语气里,充满了警惕的敌意,像是在质问。
鹿梔语生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耐心解释,“小姐您好,我是商总的做饭保姆,商总马上就来。”
话音还没落下,电话那头就掛断了。
鹿梔语有些莫名其妙,眉头微蹙,很快就想到了一个人。
远隔太平洋的另一端,白念薇死死地攥著手机,脸色灰白。
这个时间,国內是深夜十一点。
阿聿和一个女人在一起。
她才不会相信那个女人所谓的保姆託词。
商聿怎么可能允许一个低贱的保姆碰他的东西?
內心深处,像是有一个阴暗的,可怕的怪物爬出来,嘶吼著要把那个女人生吞活剥。
她一刻也不能等了。
匆匆忙忙收拾了几件衣服,提起行李箱就往外走。
“砰”地一声,门被踢开。
一个头髮比女人还长,嘴里叼著烟的年轻男人,眯著眼看她,视线落在行李箱上。
白念薇的脸上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男人一步一步朝白念薇逼近。
她的双腿阵阵发软,身子抖得像是筛子。
“你別过来……”
商钧是她的噩梦。
只要看到这张脸,她的五臟六腑就会抽搐,又噁心又恐惧。
商钧把她逼到墙角,往她的脸上喷了一口烟。
白念薇捂著嘴巴咳嗽起来。
“去哪啊?想去找我大哥?”
白念薇倔强地別过头去,嘴唇抿得紧紧的,满眼都是抗拒和憎恶。
“问你话呢,哑巴了?”
商钧一个嘴巴抽过来,清脆的一声响,白念薇的身子如破布一般,倒在了沙发上。
男人扔掉菸头,揪住她的头髮。
“你都被我玩烂了,大哥还会要你吗?你別白日做梦了!”
白念薇流下惊恐又愤恨的泪水,“放开我,你这个变態!”
“我变態?白念薇,当年是谁联合那个贱人算计我?要不是我中了药,能跟你滚到一起?你是不是瞧著我爸现在不如大哥了,就痴心妄想回到大哥身边?”
白念薇知道,商钧恨他,五年来变著法地折磨她。
要不是被方书仪算计,她也不可能失去阿聿。
白家现在和商启衡是合伙人,可白家早就大不如前了。
市值也在不断下滑,財富缩水。
刚来的那两年,商钧还比较克制,现在白家地位下降,他就变本加厉地折磨自己。
“我和阿聿的感情,坚不可摧,他一直在等我!等我回去,他知道你的所作所为,你和你父亲都要完蛋!”
商钧咬著后槽牙,额上青筋条条绽开。
都是这个贱人害的,父亲的商业版图不断被商聿挤压侵占,因为五年前中药睡了白念薇,他现在都不敢回国!
“啪!”
又是一巴掌,白念薇的头被打得偏了过去,嘴角渗出血跡。
“想逃?没门!”
……
商聿从卫生间里出来,鹿梔语想跟他解释一下接电话的事情。
如果她猜得没错,打电话的,是白念薇。
商聿却先开口了,“跟我回去吧,不然明天的早饭,又没有著落了。”
鹿梔语跟著商聿上了车。
商聿的手机又响了。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又是同一个號码。
他当著鹿梔语的面接起来。
电话那头的女人哭声悽惨,“阿聿,救救我,我要被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