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林乐清与卜秒之的战斗落下帷幕,整个演武场的气氛骤然紧绷起来。
空气中瀰漫著剑拔弩张的肃杀之意,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的在纪阳与未央二人之间来回扫视。
几位长老交换著意味深长的眼神,都在暗自揣测:
在酆泽缺席的情况下,这位纪阳究竟能否守住峰主之位?
纪阳在全场注视下缓步走向场中央。
崖间微风掀起纪阳的衣角,配上那完美无瑕的面容,衬托的他犹如謫仙人下凡一般。
他也想像个閒云野鹤那样生活啊,没事指导指导方语心修炼,和小妮子斗斗荤段子。
可是.......这世间不允许啊。
先不提那六十三年后的灭世大劫,
光是这周围始终縈绕不断的苍蝇就让他足够闹心。
“唉~既然你们一个个不让我安生,让我难办.....
那就都別办了——”
此刻的他,再不是从前那个优柔寡断、唯唯诺诺的风修远,
而是那个无论何时都意气风发的纪阳。
纪阳目光扫过全场,直至落在他身后的卢阳明与未央的身上。
隨后嗤笑一声,语气淡然的开口:
“曾经我小师弟站在这里,镇压的你们无人敢上前应战。”
“今日我风修远同样如此,
我会让你们明白,这峰主一职,永远不是你们这些背后耍手段的宵小之徒可以染指的。”
“既然你们这么想我死,那我给你们机会.......”
纪阳望著二人,眼中寒芒暴涨:
“我今日在此摆下死斗擂台,你二人可敢接战?”
未央面色阴鷙正要上前,却见纪阳轻轻摇头。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我是说......你们一起上——”
锋芒毕露——
“放肆——”“口出狂言——!”
清虚身后,未央与卢阳明一左一右,同时纵身掠出,落在纪阳面前,脸色阴沉如水。
三人於云崖之上对峙,空气骤然凝固。
不远处,清虚道人嘴角微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虽然纪阳的出现几次打乱他的计划,但此刻的结果却正合他意。
“终究是年轻气盛,受不得激。“他心中冷笑,
“一对一尚且艰难,如今一对二,必败无疑。“
只要此番能够夺得这峰主之位。
那么那个庞大的计划他们一脉就可以参与其中。
那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那是.....通往更高境界的契机........
崖外人潮涌动,几乎整个玉阳峰的人都匯聚於此,目光灼灼地盯著这决定峰主归属的终极一战。
人群中,一道清丽绝俗的身影悄然显现,正是方语心。
方女侠不放心纪阳这边的情况,於是在解决了自家青鸞峰的比试之后,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连她自己都未察觉,为何会对那个笑容洒脱的男人如此在意。
“方师姐!这边!“
林乐清眼尖,一眼便在人群中认出了气质出尘的方语心,连忙招手示意。
“方师姐怎么来这边观战,青鸞峰那边都解决了么?”林乐清疑惑的问道。
“嗯,那边的挑战者已被我尽数打败,剩下的只有支脉之间的比试,我閒来无事,便来你们这里观摩观摩。”方语心语气淡然。
“不用解释,清儿明白。”
林乐清促狭一笑,露出一副懂的都懂的表情,方语心悄然无视。
小妮子早就发现,自从这两人玄阴洞回来之后,之前的气氛似乎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异样。
这对於吃瓜好手来说,再容易侦破不过......
两人都是长相绝美的女子,气质又各不相同,並肩而立,在这崖上形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
“现在的情况如何?”方语心开口问道。
“情况很不乐观啊.......”小妮子急得直跺脚,忧心忡忡的看向场上。
“师兄不知道发什么疯,竟要以一敌二,还要立下死斗状。”
“这未央与卢阳明两人,一个半步金丹、一个筑基后期,哪个都不是善茬,这可如何是好啊!”
两人身后观战的人群不断议论:
“风修远这傢伙发什么疯?练气挑战半步金丹,憋笑挑战么,那我输了。”
“可刚才林乐清不也是练气胜筑基么?”
“欸,你懂什么。她那是仗著懒散道人给她的法器。
再说了,这未央与卢阳明可和那个靠『做而论道』上位的卜妙之不是一路货色。
不可相提並论。”
“今年的峰主一脉恐怕要异位,有乐子看嘍~”
“若是酆泽回来发现家被偷了,也不知道会作何表情。”
纪阳的实力还没有暴露在人前,因此眾人並不知晓他已经今非昔比,仍將他当成从前的风修远,不住的说著风凉话。
身后的议论声让本就烦躁的林乐清更加鬱闷。
小妮子听的气恼不已,恨不能衝上去將脚丫子塞进这几个人的臭嘴里。
倒是一旁的方语心显得异常冷静。
“咦~师姐,你怎么这么淡定?”
方语心默默的抬起头望著场上那道挺拔的身影,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曾几何时,她也曾將纪阳看做衝动顽劣之辈,
想要仗著自己襄助,完成除妖任务,混取奖励。
可是从什么时候起这种想法慢慢转变了的呢?
或许是从他率先洞穿了德清观的异常。
或许是他凭藉蛛丝马跡中便识破了德清妖道的险恶图谋。
又或许是他独自迎战妖魔时那决然的背影。
方语心的目光扫过纪阳对面的两人,
这两人的实力深浅究竟几何她不了解,但她清楚一件事——
那就是纪阳绝对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玄阴洞內究竟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
但有一点可以確定:季逸风三人绝不会放过纪阳这个目击者。
可结果呢?
是纪阳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而那三人却永远消失。
更可怕的是,洞內最后的妖物……
在方语心昏迷的前一刻,曾有一瞬间察觉到了最后洞室內妖物的气息,
那气息.......绝不是筑基期。
方语心难以想像,
仅仅是筑基中期的纪阳,是凭藉怎样的手段消灭妖物,杀死季逸风三人,带著昏迷不醒的她从玄阴洞逃出生天。
“或许,他不是衝动呢。”方语心朱唇轻启,目光望至。
“或许,他真的有把握以一敌二,战而胜之呢。”
..........
场上,肃杀之气瀰漫。
死斗赌约非同小可,惊动了执掌戒律的长老院。
一道身影携著沛然威压,自远方破空而至,瞬息间已落定崖顶!
正是戒律院长老——沈成明!
元婴期修士已是神仙手段。
他的目光扫视三人,声音不带丝毫温度,在崖间迴响,
“尔等三人,积怨深重,再无转圜余地?”
纪阳踏前一步,声音斩钉截铁,
“卢阳明设计妄图置我於死地,未央指使秦明污我师妹清誉。诸般恩怨,唯死斗可化解!”
重重过往,眼中杀意凝聚如实质。
“可笑!”未央嗤笑一声,负手而立,眼神带著猫戏老鼠的玩味,
“螻蚁撼树,不自量力。既然你执意寻死,我成全你。”
三人各自划开手指,三滴鲜血甩出。
嗡——!
烙印瞬间形成,整份生死契约爆发出刺目的血芒,隨即骤然收敛,归於古朴暗淡。
“生死契成!”沈成明的声音如同判官,
“恩怨签下,因果自担。峰主大比擂台之上,尔等凭修为断生死!战后无论结果,任何人、任何支脉,不得再生事端,违者视为叛门!斩!”
卢阳明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表情,路经纪阳身边时轻声道:
“虽然你之前装疯卖傻骗过了所有人,凭藉你筑基中期的实力也敢妄图挑战我们二人?”
纪阳瞳孔微缩,“你派人调查我?”
隨后嘴角却扬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体內的灵气不受约束,喷涌而发。
强大的气场捲起地上的落叶。
让靠近擂台的低阶弟子气血翻涌,呼吸为之一窒!
“谁告诉你我是筑基中期。”
隨著他话音落下,那股节节攀升的灵力波动终於衝破临界,
赫然是筑基后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