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不焕笑眯眯的朝成凯拱了拱手,眼底闪过了一丝精光。
“好说好说,既然师兄有此雅兴,师弟自当奉陪。”
纪阳眼中升起饶有兴致的神色。
这或是他穿越来到这方世界以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观看两个修士之间的比斗。
他要好好观摩一下,这些修士之间的战斗究竟是怎么样出招的,有何不同之处。
两人缓缓走到场中间站定,金不焕慢条斯理地从腰间抽出一柄银蛇般的软剑,剑身在阳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他手腕轻轻一抖,笑吟吟道:
“师兄先请。”
成凯冷哼一声,青色道袍无风自动,袖口鼓盪间,数柄柳叶短剑骤然飞出,
在空中排成雁阵,直至金不焕的面门。
小胖子眯起眼睛,肥胖的身躯竟如鬼魅般侧移三步,快出残影,躲开了成凯这一击。
隨后长剑錚鸣,剑光分化出三道残影,飞掠而去。
速度竟是比那些短剑还要快出三分。
成凯见状掐起法诀,飞剑竟在半空之中折回,划出刁钻的弧线,从四面八方包抄而来,拦截住金不焕进路。
金不焕不慌不忙,手中软剑忽如灵蛇吐信,剑光分化出六道残影。
剑影与飞剑在空中纠缠,叮叮噹噹一阵脆响,火星四溅。
纪阳渐渐看出了门道。
虽然这天下间修真法门眾多,种类繁杂,但由於那贪多嚼不烂的道理,大多数人都选择专精一道。
因此这天下修士大致可分出四类:器修,阵修,法修与体修。
阵修一般是指那些利用阵法牵动天地之力战斗的修士。
法修顾名思义则是专精法术。
体修修炼自身,打磨肉体。
器修广泛指的是那些主攻用法器作战的修士,在蜀山一般分有两类:剑修与御物。
而这金不焕与成凯则分別是这两道中的佼佼者。
场间的战斗仍在持续,成凯见久攻不下,厉喝一声,
“疾——”
隨即道袍鼓盪,十二枚丧门钉自体內激射而出,丧门钉上缠绕著森然鬼气,所过之处竟隱隱传来悽厉哭嚎。
“糟糕——小胖子要败了!”一旁的林乐清惊呼出声,
纪阳却摇了摇头。
小妮子由於实力不行,眼界也十分有限。
与场上金不焕被压著打的的局面正相反,这来自道松一脉的小胖子在藏拙,
他的实力......远强於成凯。
果然,隨著丧门钉激射而出,金不焕的剑势陡然转变。
只见金不焕眼中精光暴涨,那六道剑影竟合而为一,化作一道三丈长的璀璨剑虹。
剑气如银河倾泻,所过之处,飞剑哀鸣坠落,丧门钉尽数崩碎。
成凯还未来得及变招,剑虹已透体而过。
噗嗤——
劲气透体,剑气虚影已然消失在空气中,成凯踉蹌著跪倒在地。
此战.......金不焕胜。
金不焕收剑入鞘,圆脸上又掛起人畜无害的笑容。
退场前还不忘向各方拱手致意,显得武德充沛。
纪阳的嘴角微微扬起,果然如他所料。
“师兄,输的为什么是成凯,我怎么没看懂?”
“我刚刚明明看到了成凯的御剑术將金不焕逼得节节败退,为什么却突然败下阵来?”
一旁的小妮子瞪大眼睛,疑惑的问道。
纪阳好笑的敲了敲小妮子的额头,
“你別只看表象,你看交战时两人的灵气消耗情况啊~”
纪阳指了指金不焕,“他在方才与成凯的飞剑缠斗时,自身几乎没有任何灵气波动。”
“反观成凯为了御剑,灵气极具消耗,这就证明了两人之间存在不小的差距。”
“金不焕在慢悠悠的消耗其灵气,等待其底牌的用出。
成凯最后的丧门钉射出,破绽已出。
金不焕便改变路数,六个剑影合而为一,增加了攻击的距离和强度,攻破了成凯的防线。”
纪阳的解说看似简单,实则需要金不焕对其自身修炼的功法有透彻的理解和掌握,还有对战局的把握。
纪阳的目光再次望向小胖子的方向,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这个笑眯眯的傢伙真有两把刷子。
场子逐渐热开,各脉之间的弟子开始跃跃欲试,
就在眾人以为虚云一脉会按惯例向子阳或道松两脉发起挑战时,变故突生——
“快看!虚云一脉的卜妙之出来了!”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呼。
卜妙之,虚云门下最得意的弟子,年纪轻轻便已筑基初期,实力不容小覷。
她神色淡然,步履从容地穿过人群,目光却直直锁定了一个方向。
“她这是要挑战谁?子阳一脉?还是道松一脉?”
林乐清拽著纪阳的袖角,踮脚张望,眼里满是好奇。
“我猜会是子阳,毕竟金不焕有点强欸。”
不出意外的话,要出意外了…
果然,小妮子的表情骤然凝固——
卜妙之竟在她面前站定,唇角微扬,声音清冷却带著咄咄逼人的锋芒:
“乐清师姐,我师尊也觉得这玉阳峰如今的峰主该换一换了,不知师姐可敢接受我的挑战?”
“——!!!”
全场瞬间譁然!
无数道或震惊、或玩味、或幸灾乐祸的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
不远处,清虚长老嘴角微勾,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未央亦抱臂而立,唇角噙著讥讽的弧度,目光轻蔑地扫向林乐清。
压力,如潮水般涌来。
纪阳眸色一沉,心中冷然——果然,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这清虚一脉此次峰主之位势在必得,暗中手段不断。
纪阳早就猜测,他们或许会在其他脉那里做手脚,联合其他长老,一起对他们发起挑战。
这结果也如他所料。
这虚云一脉往年一直居於五脉最末,最好拉拢,只要许其些好处,便可以轻易將他们拉上船。
由卜妙之挑战林乐清,这一招可谓一箭双鵰。
若林乐清怯战退缩,便是懦弱无能,不配为峰主亲传,懒散一脉更无资格占据主脉之位;
若她硬著头皮应战,以她那点微末道行,如何敌得过筑基期的卜妙之?
届时,不仅惨败,更会在眾目睽睽之下受尽羞辱,让懒散一脉顏面扫地!
还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纪阳眼底寒芒一闪,隨即却又悄然浮现一抹淡笑。
只不过......
今时不同以往,这清虚的算盘恐怕要落空了......
一切尽在掌握!
小丫头被无数目光包围,紧张得指尖微颤,连呼吸都有些不稳。
眾人见状,纷纷摇头,心中已认定她必会弃权,改由纪阳出战——虽说丟了主脉的威势,但总比当眾惨败来得体面。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那小妮子深吸一口气,竟缓缓从纪阳身后走出。
她的指尖仍在发抖,可眼神却渐渐坚定。
她不能退缩,
因为这里是......她的家。
她抬眸,直视卜妙之,一字一顿道:
“这比试......
我接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