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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4 章 大喜大悲
    这句没有明文的口號,却在无数颗沉重却坚定跳动的心中迴响。
    gecc大厅內,观测席上的各国代表,也通过內部画面看到了这些场景。
    雷诺瓦代表沉默地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发红的眼眶。
    北美联邦的代表低声对副手说:“告诉国內,不计代价,保障所有一线救援人员的补给和后送通道。”
    人类文明,这个在宇宙中孤独漂泊的脆弱火种,正在用最惨烈的伤亡和最不屈的抗爭,詮释著“生存”二字的全部重量。
    地球,继续在moss的操控和无数平凡生命的托举下,向著那最后的、决定命运的近木点,一寸一寸地艰难前行。
    每一寸的前进,都浸染著血与泪,也燃烧著不灭的希望。
    t+0小时00分00秒。
    当那鲜红的倒计时数字,在gecc主屏幕中央,从【00:00:01】跳动至【00:00:00】的瞬间——
    一种近乎虚脱的、混合著极致紧张后骤然鬆弛的复杂情绪,如同衝破闸门的洪水,瞬间席捲了整个大厅。
    並在通过直播画面关注著这一刻的全球无数个角落同步爆发!
    “通过了?!”
    “峰值点!我们穿过去了?!”
    “成功了!我们挺过来了!”
    一部分紧盯著屏幕、心臟几乎停跳的工程师和控制员,在数字归零而主屏幕上的地球轨道模型暂时没有显示灾难性偏离的剎那,压抑不住的欢呼声已然衝出了喉咙!
    有人猛地从座位上弹起,高举双臂;有人紧紧拥抱身边的同事,热泪盈眶;
    就连观测席上几位心理素质极强的代表,也忍不住长长舒了一口气,身体微微后仰,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大厅內原本凝固如铁的气氛,出现了明显的鬆动,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喜悦开始瀰漫。
    成功了!
    最危险的引力峰值被跨越了!“逐风者”计划顶住了压力,人类文明再次从悬崖边缘挪开了脚步!
    然而,就在这欢呼的声浪刚刚掀起第一波潮头,甚至不少人脸上激动的笑容还未完全展开的下一秒——
    “嗡————————!!!!”
    一声前所未有的、极其尖锐刺耳的最高级別警报声,如同撕裂锦帛的利刃,毫无徵兆地、以最大音量炸响在整个gecc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这警报声不同於以往任何故障或区域危机的提示音,它更加悠长、更加悽厉,带著一种直击灵魂的、宣告终极灾难降临的意味!
    与此同时,主屏幕上那刚刚还显示著相对稳定轨道的地球-木星模型,骤然间被一片铺天盖地的、血红色的光芒彻底吞噬!
    所有精细的轨道曲线、引力等势线、推力矢量图標,全部被这刺目的红色覆盖、扭曲、淹没!
    巨大的、不断闪烁的红色警告文字,如同淌血的伤口,强行在所有数据之上弹出:
    【最高紧急!最高紧急!】
    【木星引力场发生未知模式突变!】
    【引力强度激增幅度远超所有模型预测上限!超出『逐风者』轨道设计冗余极限!】
    【流浪地球已偏离安全通道!正被异常增强引力捕获!】
    【洛希极限侵入倒计时开始计算……】
    紧接著,moss那素来平稳、甚至被詬病缺乏情感的电子合成音。
    用前所未有的、虽然依旧缺乏起伏但每个字节都仿佛凝结著绝对零度寒冰的语调,宣判了令人绝望的事实:
    “警告確认。木星引力激增事件已发生。激增模式为『非线性爆发式』,峰值强度超过stc『盘古』模型及所有后续修正模型预测值的247%。
    『逐风者』轨道所有规避方案已於3.7秒前完全失效。”
    “重复:规避方案完全失效。”
    “当前轨道参数分析:流浪地球现运行轨跡已被木星突变引力场完全主导。根据最新引力场分布重新计算……
    地球正不可逆转地滑向木星。”
    “洛希极限抵达时间预估:38小时12分47秒(±15分钟)。”
    “预计后果:抵达洛希极限后,地球將因潮汐力超过自身物质结合能而开始结构性解体。”
    “终结倒计时:38:12:47。”
    “……”
    死寂。
    绝对的、仿佛连时间本身都冻结了的死寂。
    前一秒刚要喷薄而出的欢呼,被这突如其来的、比最恐怖的噩梦还要惊悚万倍的现实。
    硬生生掐断在了喉咙里,化作了一声声压抑的、倒抽冷气的嘶响,或乾脆变成了窒息的沉默。
    所有人的表情,无论是正在欢呼的工程师,还是刚刚放鬆的代表,甚至包括那些始终高度紧张的安保人员,都在瞬间凝固、扭曲。
    脸上血色褪尽,瞳孔急剧收缩,大脑因无法处理这极端反差的信息而陷入一片空白。
    成功了?不,是彻底失败了。
    跨越了峰值?不,是坠入了真正的、无法挽回的深渊。
    38小时……地球解体……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带来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超越了恐惧的、彻骨的冰冷和虚无感。
    仿佛整个宇宙的光,都在这一刻熄灭了。
    大厅內,有人手中的电子笔滑落,在地上发出清脆却令人心悸的声响;
    有人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更有情绪脆弱者,已经捂住了脸,发出了压抑不住的、绝望的呜咽。
    观测席上,北美联邦的代表张大了嘴,仿佛离水的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欧罗巴的雷诺瓦代表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先前的优雅与镇定荡然无存;
    其他代表也好不到哪里去,有的呆若木鸡,有的双手抱头,陷入了彻底的崩溃边缘。
    这突如其来的、超出所有科学预案的打击,几乎摧毁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然而,在这片几乎被绝望吞噬的混乱与死寂中,东大区席位上的几人——徐斯基秘书长、赵上將、郝晓曦,以及通过內部加密线路紧急接入的孙首席科学家——他们的反应,却与周围人截然不同。
    他们的脸上,同样布满了极度的震惊和沉重,甚至比其他人的神色更加凝重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