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这个想法……很大胆,也很嚇人。但有时候,拯救文明就需要一点疯狂的智慧。这件事,你来牵头做技术层面的总协调,我会给你调配所有需要的资源和人员。记住,保密级別——『烛龙』!除了必要人员,绝不能泄露半分!”
“是!周伯伯!”李振肃然应道,心中那块关於最大隱忧的巨石,终於稍稍鬆动了一些。
得到周卫国的首肯和最高授权,李振心中那份沉甸甸的紧迫感並未减轻,反而愈发炽烈。
时间,是他们最奢侈也最匱乏的资源。
他没有丝毫耽搁,甚至来不及多做解释,便再次转身,跨过了那扇连接两个世界的微光传送门。
时空转换的短暂眩晕过后,他已然身处流浪地球世界,东大区绝密基地——“磐石”基地。
熟悉的、带著金属与臭氧味道的空气涌入肺叶,提醒著他此地严峻的现实。
他径直走向那间与郝晓曦多次会面的、採取了最高等级屏蔽措施的密室。
厚重的合金门在身后合拢,將两个世界的喧囂与窥探彻底隔绝。
密室內,只有一台不断闪烁著幽蓝色数据流的moss终端接口,散发著冷静而神秘的气息。
李振没有坐下,直接站在终端前,沉声道:“moss,最高权限认证。紧急要求与郝晓曦处长建立加密全息通讯,权限等级:『烛龙』。”
“身份確认。权限验证通过。”
moss那平稳的电子音在密室內响起,没有丝毫延迟,“正在建立加密链路……连接中……”
几秒钟后,一道微光从对面墙壁上的大屏上展现,郝晓曦接通了通讯。
她似乎正在联合政府总部的办公室內处理文件,接到通讯时脸上带著一丝讶异,但看到李振凝重无比的神色,她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工作。
“李振同志?发生什么事了?第二次调整不是成功了吗?”郝晓曦敏锐地问道。
“郝处长,长话短说。”
李振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核心,语气快而清晰,“我们对第三次轨道调整及近木点穿越的潜在风险,做了更极端的推演。
结论是,存在一个概率虽低,但一旦发生、现有『逐风者』方案將完全失效,地球可能面临被木星引力捕获乃至撕碎的……
终极风险。”
郝晓曦的瞳孔微缩,全息影像中的她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终极风险?具体指什么?”
李振將他与周卫国阐述的那套基於科学分析的“未知的未知”风险——
引力激增超限、时间窗口错位、引力湍流等可能性,再次向郝晓曦复述了一遍。
他刻意避免了任何可能指向“电影剧情”的词汇,完全立足於严谨的风险评估和危机预案逻辑。
“……因此,我们不能將所有的希望,百分之百地寄托在『逐风者』轨道完美运行上。”
李振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必须准备一个在最终绝望时刻,能够力挽狂澜的『b计划』,或者说……『最终保险』。”
郝晓曦的脸色隨著李振的敘述变得越来越白,当她听到“地球失去动力”、“滑向洛希极限”这些词语时,呼吸都为之急促了几分。
作为联合政府的高层,她太清楚这些可能性背后意味著何等恐怖的景象。
“那么,这个『最终保险』是……?”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构想:
“在木星轨道附近,预先部署一个当量巨大的特殊聚变装置。
在流浪地球陷入引力陷阱、无法自救的最终关头,远程引爆该装置,通过精准计算,利用其爆炸能量引燃木星高层大气,產生定向衝击波,將地球推离险境。”
“……”
全息影像中的郝晓曦,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她的眼睛瞪得极大,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甚至有一丝惊恐。
作为曾经参与过“火种”计划前期论证的高级官员,她太清楚“领航员国际空间站”上承载著什么——
那是人类文明几乎所有的基因、文化、科技资料库备份,是数万名各行各业的顶尖精英科学家、工程师,是人类文明在宇宙中延续的最终火种!
在原有的剧情中,牺牲领航员空间站,以其殉爆来尝试点燃木星,是最后同归於尽式的选择。
那意味著放弃了“火种”,將全部希望押注於地球本身,其决策之沉重,足以压垮任何决策者的心智。
而现在,李振提出的这个“b计划”,竟然是要……
提前准备一个专门用於执行这个“殉爆”任务的“炸弹”?
这听起来更加冷酷,更加……像是一场豪赌!但细细思量,这却是在试图保住领航员空间站和上面的“火种”!
是用一个冰冷的、人造的毁灭装置,去替代那承载著文明希望的生灵与造物!
巨大的信息衝击让郝晓曦一时失语,她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疯狂而又……带著一丝残酷合理性的计划。
就在这时,moss那平静的电子音適时地插了进来,仿佛是在为李振的计划提供註脚:
“根据现有数据模型进行初步推演,该方案在理论层面存在可行性。
成功概率与爆炸当量、引爆位置精度、木星大气状態及地球相对位置高度相关。
需要投入大量算力及跨学科专家进行深度优化计算。”
moss的发言,像是一根定海神针,让郝晓曦从极度的震惊中稍稍回过神来。
她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目光锐利地看向李振:
“李振同志,我理解你的担忧,也明白这个计划的……潜在价值。
但这其中的技术难度、实施风险,尤其是……政治风险,你想过吗?一旦泄露,东大区將被置於何地?”
“我想过,郝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