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09章 狼心狗肺
    只见內厨房门口,江平的身影立在那里,脸色不大好看,眼神复杂地扫了她一眼,並未进来,只压低声音道:
    “文玉,你出来一下,二爷有东西给你。”
    他的语气生硬,没了往日的熟络,甚至带著一丝不耐。
    唐玉心中不安升起。
    她沉默地擦乾手,在围裙上无意识地蹭了蹭,才缓步走了出去。
    內厨房里还有两个粗使丫鬟在忙碌,探头探脑。
    江平显然也顾忌这一点,並不言语,只示意她跟上,转身朝外走去。
    他径直走到后院一处僻静的迴廊拐角,这里远离主路,只有几丛半枯的竹子掩映。
    站定后,江平转过身,目光毫不客气地落在唐玉的脸上。
    他先是从鼻子里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才开口,声音带著刻意压低的讥誚:
    “文玉姑娘如今是老夫人眼前的红人了,自然是比在咱们寒梧苑那晦气地方更有前程。”
    “难怪走得那般利索,头都不回一下。”
    这话夹枪带棒,暗指她背信弃义,攀高枝。
    唐玉垂著眼睫,目光落在自己洗得发白的裙角上,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了一下,指甲抵著掌心。
    一股混合著难堪的酸涩猛地衝上心头。
    她想说不是,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苍白无力。
    在常人眼里,她的离开,可不就是“择高枝而棲”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將头垂得更低了些。
    阳光透过竹叶缝隙,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也照见她紧抿的唇。
    江平见她这副逆来顺受、沉默以对的样子,心头那股为自家主子不值的气更盛。
    他不再绕弯子,拿出一个紫檀木螺鈿匣子,动作算不上恭敬,递到她面前,语气更冷:
    “拿著吧。二爷吩咐,让把这东西给你。”
    唐玉的目光落在那精巧贵重的匣子上,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不安的预感越发浓重。
    她没动。
    江平见她不动,脸上讥誚更浓,索性自己动手,啪嗒一声,当著她面打开了匣盖。
    剎那间,流光溢彩,几乎要灼伤人眼。
    最上面,是一整套赤金镶红玛瑙的首饰,簪、釵、环、佩,样样俱全。
    那玛瑙红得浓烈纯粹,在阳光下流转著蜜糖般温润又耀眼的光泽,分明是极品,且显然是精心配成一套,价值不菲。
    唐玉的呼吸骤然停滯,瞳孔猛地收缩。
    玛瑙……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当初她谋划著名出逃,听到他要出门而欣喜,他却反问她为何鬆了口气。
    未免打草惊蛇,她隨口敷衍说听说蓟县的玛瑙光彩夺人,想寻颗来瞧瞧。
    当时他说会寻摸来,但自己也没放在心上。
    后面经歷了这么多事,出逃,寻回,大婚,抄家,家法。
    她都已经忘了这事了,他居然还记得。
    不仅如此,还寻来了如此华美贵重的一整套。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猛地衝上鼻尖,眼眶瞬间就热了。
    她死死咬住下唇內侧,才勉强压住那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湿意。
    水色將眼前遮盖,她不由自主地向匣中深处探去。
    玛瑙之下,珠光宝气几乎要满溢出来:
    剔透莹润的翡翠簪子,洁白无瑕的羊脂玉耳璫,璀璨的碧璽珠串,还有精巧的点翠蝴蝶……
    琳琅满目,件件精致,显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不知从何时起,就一样样为她积攒下的。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些的?
    是在那些她以为他冷漠疏离的日子里?
    还是在她福安堂安然度日的时候?
    这份迟来的礼物,比单纯的给予更让她心痛如绞,五味杂陈。
    她心绞痛,目光却急切地,近乎慌乱地搜寻著什么。
    没有……到处都没有……
    她在找那只鐲子。
    那只他最早送给她的,雨过天青色的玉鐲。
    成色极好,也是她最初悸动的见证。
    曾被她偷偷摩挲过无数次,后来又在她心灰意冷想要离开时,放进了寒梧苑的多宝盒里。
    可此刻,在这几乎囊括了所有玉首饰的匣子里,唯独缺了那只最初的玉鐲。
    江平一直冷眼旁观著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从看到玛瑙时的震惊恍惚与强忍的泪意,到瀏览满匣珠宝时的复杂震动,再到最后那掩不住的,焦灼的寻找。
    他心中那股不平之气达到了顶点,嘴角的冷笑再也抑制不住。
    他开口,声音带著冷嘲,
    “文玉姑娘,你是在找……那只雨过天青色的鐲子吧?”
    唐玉驀地抬眼看向他,眸中带著希冀。
    江平看著她眼中那点光,只觉得无比刺眼,更为主子感到滔天的委屈与愤怒。
    他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留情的嘲讽和快意:
    “別找了。那只鐲子……”
    他刻意停顿,欣赏著唐玉骤然惨白的脸色,才一字一句地宣布:
    “早就被爷砸了!就在今天早上!”
    他目光刮过唐玉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冷声道,
    “你想啊,爷为著一个不值当的人伤透了心,又怎么还会留著包著真心的鐲子?”
    “不过,”
    江平话锋一转,眼神冰寒,
    “爷到底是体面人。碎了的玩意儿,不吉利,也不配再拿来给你,没得晦气。”
    “赏你的,自然得是好的、完整的、值钱的。”
    江平上下扫视著唐玉狼狈的神色,咬了咬牙,凝肃道:
    “爷说了,这些东西,原是给你备下的。”
    “如今你心中无他,留著也无用,赏你了,也算两清。”
    接著,江平话锋一转,语气陡然激动起来,他指著那匣子,像是在控诉:
    “可你自己瞧瞧!这玛瑙,是爷上次出远门,特意绕了上百里路,在最好的矿口亲自挑的料子,又寻了那边最好的匠人,照著时兴的样子打的整套!还有这些玉的、翠的……”
    他胸膛起伏,显然是替主子不值到了极点,
    “二爷对你这么上心,你自己摸著良心想想!他何时对旁人这样过?!”
    “可你呢?爷伤成那样,人都没好全乎,你就……你就……”
    他似乎气得说不下去,狠狠吸了口气,才用更低、更切齿的声音骂道:
    “真是……狼心狗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