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宇此刻正在后悔。
他不该听信那个老古董机器说的话的,更不该植入那个灵印原核的。
否则自己现在也不会被卡在这里进退两难了。
当然准確来说不是卡,而是摊。
此时此刻的常宇正无比均匀的摊在了牢房內部三十平米的水泥地板上。
就好像是给这个地板盖上了一层两毫米厚的地毯。
不过这个地毯现在就是常宇自己,这是一个由常宇构成的血肉地毯。
是的没错,常宇现在已经融化成了一滩类似於血水一样的东西。
而看著四周的环境和自己的状態,常宇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为了逃出这个地下基地,自己曾经试过很多种办法。
但像今天这么离谱的,还是头一遭。
“避难所?你人呢?为什么我会变成这个样子?”
【尊敬的用户,本机为您植入的可是最適合新手掌控的『水』灵印。】
“水灵印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啊?!”
“我还以为是可以控制水的呢。”
【『水』灵印是五大基础灵印之一。植入它为您带来的並不是什么控制水的能力。】
【而是控制『水』这种概念。】
“概念?概念也能被控制吗?”
【是的,控制概念。】
【话说难道您没有学过最基础的灵印控制论吗?现在的学校难道已经不教这个了吗?!】
【真是世风日下啊。】
常宇听著避难所机器的感慨,他很想说自己確实没上过天人的学校。
但自己是文盲这种事情,他还是不想透露太多。
【那我为您简单介绍一下吧。】
【世间万物都是由概念构成的。
就拿桌子来举例子吧。
桌子就是一种概念,人是先有了脑海中桌子的概念,才创造了桌子这种东西的。
诸如什么镰刀,锄头,乃至电脑手机之类的工具也是如此。
它们都是先有了脑海中的概念,然后才有了实物的。
而世间万物都是根据这个关係而诞生的。
也就是世界是先有了概念,才有了世间万物的。】
“你说的例子都是人类创造出来的东西,那些都不是自然诞生出来的。
那太阳呢?那星球呢?那各种自然现象呢?山川湖海,风雨雷电。
它们难不成也是先有概念才有的实物?
你总不会要接著跟我说什么『造物主创造了一切』这种鬼话吧?
造物主在哪里呢?
没办法证偽的东西说著又有什么意义?”
【可是我们发现了灵印。】
听见这句话,常宇的脑子里顿时一震。
“你是说灵印就是造物主创造万物的直接证据?!!
是自然万物的概念本身?
或者说至少是可以某种程度上的控制自然万物概念的工具?”
【是的,灵印可以控制自然现象的概念。】
【我们有理由相信它就是造物主的遗存。】
【或者我们说的更加准確一些,灵印就是造物主创造万物的工具!】
【而我们很幸运的发现了这种工具。】
【而且为此建立了灵印控制论这一门学科。】
常宇沉默了。
天人族將自己称之为天人,將自己的世界称之为天界。
常宇本来以为这是因为狂妄自大,但现在看来,这个名字恰如其分。
造物主!
天人竟然使用的是造物主的力量!至少是类似於造物主的力量。
虽然只是像原始人扣动手枪扳机一样的去使用灵印。
毕竟他们只是发现了灵印,而不是创造了灵印。
但灵印本身的威力並不会因此减弱。
常宇听完避难所机器的话之后,对天人族和灵印有了更加准確的认知。
但是这並不意味著自己就能万事大吉了,因为现在自己还是摊在地板上当地毯。
所以他得想办法先让自己变回去。
“看样子我是把『水』这种概念错误的施加到了自己的身上。”
“导致自己的身体显示出了某种类似於水的特徵。
也就是自己等於是融化了。”
“也就我这副天人身体死不了,这要是普通人类变成了这样,恐怕就直接死了吧?”
“灵印这东西竟然是这么危险的玩意儿吗?
仅仅是植入而已,甚至还没有真正使用它。就能让普通人直接死亡。”
“人类真的能有办法掌握这种力量吗?”
不过常宇对人类未来的担心还是得往后放,他得先让自己变回去,然后逃出这个地下基地。
“想要变回去,还是得依靠精神海里的灵印。”
常宇此刻沉浸了思绪,脑子里逐渐浮现出了一片海洋。
不过说是海洋,但实际上也就一个水盆大小。
而在精神海的正中央,恰有两个奇特的图案漂浮在上面。
很明显一个是天人血脉中的『不死』灵印,另一个是刚刚植入的『水』灵印。
实话说灵印的植入真的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常宇甚至什么都还没有感觉到,就已经植入完毕了。
“为什么我看不清它们?”
常宇想要仔细的看看它们的样子,但是却发现自己一个也看不清楚。
不对,是一个稍微能看到一丝丝轮廓,另一个则完全看不清楚。
就像是在中间隔了一层水雾一样,无比模糊。
但自己的脑子里怎么会有水雾?
常宇有著很强烈的预感,自己能不能看清脑海里的灵印图案,直接关係到自己能不能重新变回去。
又或者说,是直接关係到自己对灵印的掌握程度。
但自己究竟要怎么做呢?怎么才能看清楚灵印?或者说怎么才能控制灵印內蕴含的能力?
常宇觉得自己可能是缺失了很重要的一个环节。也就是天人不会死,所以自己才能硬扛著而已。
话说天人的学校收不收学费?或许自己需要进去扫个盲了。
“等等!我好像有主意了!”
伴隨著常宇某种思维上的突破,牢房的地面上缓缓的泛起了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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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录像呢?”
“把监控录像给我调出来。”
此刻站在空无一人的牢房內部,尤兰娜脸色极为沉重。
她没想到自己刚刚还在盘算如何在这场乌龙一般的权力风暴中全身而退。
这原本最不可能出问题的天人实验体就给自己当头来了一棒。
这让她的心神相当的不安寧,豆大的汗珠直直的往外冒。
而此刻,副手也神色严肃的给尤兰娜匯报各种情况。
“没有监控,所有牢房內部的监控摄像头都被他用东西挡住了,甚至连那几个隱藏摄像头也是一样。”
“而在我们察觉到监控画面消失,衝进来检查的时候,他就不见了。”
“不过箱子还在,可能是因为太重了,他也带不走的缘故。”
“要不拉警报吧,召集附近的联邦军队地毯式搜捕。”
副手小心翼翼的看著尤兰娜的脸色。
“不行!这不等於明著通报所有人我办事不力吗?”
尤兰娜转过头,面色难看的对著自己的副手说道。
但在她转过头去的一瞬间,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却从自己的背后传了过来。
“难道你不是办事不力吗?”
尤兰娜听见声音顿时一惊。
是肖恩!他怎么回来的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