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瑶拉胡泱泱坐下后,见韩青峰还在那里站著。
难得的对韩青峰显出半点好脸色,“侯爷,你愣著干嘛,赶紧过来坐呀。”
韩青峰不免心虚,全然搞不懂状况。不过他也还是乖乖地坐下了。
今天一家人甚是难得的,整整齐齐地坐在了一起。
宋瑶热情地为胡泱泱的碗里布著菜,“妹妹,我没有记错的话,你是翠羽轩的大东家,是不是?”
胡泱泱:“侯夫人,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我可没有忘记,那日你对我没有任何好脸色吶。”
宋瑶:“误会,那是都是误会。我若早知道侯爷心繫的女子就是你,我会立马给你腾地方。”
“时下,我惹的侯爷对我生厌,要不这个家,我就直接交由你打理……”
没等宋瑶把话说完,韩青峰连忙回绝,“不行!”
韩青峰的一句“不行”,又一度將其他人弄了糊涂。
任谁都知道韩青峰最近与胡泱泱打得火热。
他不是一直盼著宋瑶主动下堂。
宋瑶都已经把自请下堂的话讲了出来,他怎么反而不干了?
难道他真的已经屈服在族长的威严之下,决定放弃与胡泱泱在一起了?
可是看他的样子,似乎並没有把胡泱泱捨弃。
那他这是……
每个人的心思,都在不停地辗转著。
“侯爷,为何不行?”宋瑶停下为胡泱泱布菜,满是疑惑地望著他,“你与妹妹有情,我成全你们,怎么就不行了?”
“我已人老珠黄,和你走在一起,总是抹了你的面子。”
“而咱们的这位妹妹年轻漂亮,且又是翠羽轩大东家,让她將来替我照顾全家,不是正好?”
韩青峰尷尬不已,偷瞄一眼胡泱泱。
见其容色无异,他这才说道:“不行就是不行,咱们这个家离不开你,你的地位不会有人撼动,你莫要再有多余想法。”
宋瑶又笑了,“侯爷无需多在意我,你好了,为妻才能好!”
顿了顿,“侯爷既对妹妹有意,理应给妹妹一个名分,总吊著人家而不履行承诺,侯爷,你这做派有点让人不齿呢!”
全家人越发看不懂宋瑶此举,意欲何为。
她竟逼韩青峰给胡泱泱一个名分?莫不是吃错药了?
当著胡泱泱的面,韩青峰不想失了风度。
儘管宋瑶说他行为不齿,他也没有把不喜显在脸上。
而且他时下正谋著、要以死遁的方式,从世人眼皮子底下消失掉。
然后和胡泱泱单拎出去,比翼双飞,一起逍遥快活,故而又怎能把胡泱泱迎入府!
况且族长已经知道了胡泱泱的存在。
就算他愿意给胡泱泱名分,族长那双眼睛,向来盯著族规不放。
若自己敢强行將人迎进门,族长必定会联合一眾族老,闹得侯府鸡犬不寧。
如不是春兰秀把族长请来,將自己心悦胡泱泱的事情捅了个底朝天,彻底断了他的退路。
宋瑶今日说出这番话时,他大可就坡下驴,顺势应下迎胡泱泱入府。
可现在木已成舟,族长那边势必已经盯紧了他,时下可以说是、连半分商量迴转的余地都已经没有了。
更何况这个家,他確实已经不想再继续待。他只想与胡泱泱往后一起携手相伴,走过余生。
韩青峰眼珠子转了半天,严肃道:“夫人,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至於泱泱,我不会亏著她,此事你勿需再掛怀。”
最先有反应的是春兰秀。
春兰秀顶著伤痕累累的脸,不假辞色道:“怎么,合著小叔的意思,你想把胡掌柜安顿在外面?也不知胡掌柜是否心甘情愿地当外室?”
春兰秀说话夹枪带棒。胡泱泱听了,一味地笑而不语,毫无气性样。
微笑片刻,她才缓慢开口,“我与侯爷两心相悦,只要能与侯爷在一起,我不要名分亦可。”
“不像某些人,当嫂子的,管小叔喜欢哪个女人,管得未免太宽了些!”
全家人除宋瑶以外,任谁都脸色一瞬间变了难看。
春兰秀內里如同猫挠,很想將三个孩子就是她与韩青峰所生,公之於眾。
得亏韩青峰接了话头,要不然她或许真会当著宋瑶的面,一吐为快。
韩青峰说道:“对,泱泱与我两情相悦,我纵无法给她名分,也绝不会將她亏著。”
“行了,都別为这事再吵了。来,咱们吃饭!”韩青峰率先提起筷子。
胡泱泱从眾人那边收回视线,与同坐的宋瑶不著痕跡地对了一眼。
二人眼神相交,各自眸底含著的意思,只有她二人能互相读懂。
春兰秀面对满桌子美味佳肴,食之乏味。
她算是看了明白,即便把族长请来主持公道,也断不了韩青峰要与胡泱泱在一起的决心。
便即是胡泱泱將来无法踏入侯府大门,韩青峰也依旧能与那“狐狸精”你儂我儂。
春兰秀愤恨无度,她想要的结果不是这样的呀,她的意思是要让韩青峰与胡泱泱断乾净!
怎么现在变成了,胡泱泱寧可当外室,也要同韩青峰在一起?
春兰秀不信这世上会有如此不在意名分的女人。且这个无比大度的女人,还是翠羽轩老板。
她身价那么高,寧肯给人当外室,也要与韩青峰廝守。
这样一个有钱又有貌的女人,却要把她自己放在那般低贱的位置上,这合理吗?
无论合理与否,胡泱泱与韩青峰情比金坚的“誓言”眾人皆听了清楚。
春兰秀以为请来族长给韩青峰施压,韩青峰必会回头是岸。
谁料这下好,自己不但与韩青峰彻底撕破了脸,更反而越发的把韩青峰推到了那“狐狸精”的跟前去。
的確挡住了那个“狐狸精”入门,偏偏人家到最后却愿意降低姿態当外室!!!
春兰秀心里头瓷实到了极点。转而看宋瑶:“弟妹,你当真不在意你的男人被她抢走?”
宋瑶甚是平静道:“大嫂,莫非我刚才的话,说得不够明白?”
春兰秀身心俱痛中拍案而起:“你们、你们简直不可理喻!”
哪还有吃饭的心思!摆了满桌子山珍海味又如何,便即是把龙肝凤髓端来眼前,春兰秀也吃不下去了。
愤然离席,头也不回地退出,把地方给人家腾开!
不止春兰秀心上不痛快,韩彰也同样的,在桌子下方看不见的地,暗暗紧捏拳。胡姨寧可当外室,也要和爹在一起,她到底有多爱爹?!
这顿饭吃得每个人都心思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