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那婆子起头,一眾僕从遂將各自近日耳闻的市井流言尽数稟明老夫人与大公子。
眾人的七嘴八舌,使得金氏与韩彰的脸“绿”成了没眼看。
金氏似乎承受不住打击,猛然抬起一手,抚上自个心窝口。
身子快要往后仰,那婆子与一名丫鬟赶紧將其扶住。
金氏上了年纪,身子骨不似年轻时那般硬朗。
听了僕从们的所讲,似乎有一柄又一柄的尖刀,狠狠扎在她的心头之上。
胸口憋闷的同时,真真感觉到了疼。
韩彰也被下人们的言辞弄的两退发软。
他不信:“你们定是在胡说八道,那晚上的事情怎会被传得满大街起飞?”
婆子一边扶著老夫人,一边朝著韩彰说:
“大公子,这种事情,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怎敢乱传。我们识得主子。”
“公子若不信我这话,尽可以往街上走一趟,问问百姓们对咱侯府的评价。你亲耳听过之后,自会晓得我不曾誆骗於你。”
这婆子连这种话都能说出来,由不得韩章不信。
韩彰咽了一口唾沫,忍不住地念叨起来,“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手抚在心窝口的金氏,被大孙子的不住念叨提醒。
她再次针对起来儿媳,“是你对不对?是你在外面散布谣言,一定是你做的。你个毒妇,你从来不想我们全家好过。”
宋瑶懒得再去辩解任何。面对这种不知廉耻的玩意,无论说再多,他们也会想尽一切办法的要把她拉踩到底,所以跟他们有什么好解释的。
宋瑶给严家兄弟下令,往后她的院子没有她允诺,不许放任何人进来。
说完,宋瑶转身与红玉一併返回去屋子。
金氏的那双死鱼眼怒瞪,宋瑶连面子上的尊敬都不愿意给自己这个婆母给了?
金氏欲破口大骂,严家兄弟挡在了面前。
严峻说:“老夫人,此地乃主母居处,若你们再无事,请回吧,莫要让我们难做。”
韩彰跳出来,“你敢对我祖母大不敬,看我不给你们点顏色瞧!”
韩彰朝严家兄弟扑上。
反被严峻一招擒拿给制:“大公子,我再给你说一遍,此处乃侯府主母居处,吾二人奉定远將军军令,护佑侯夫人安寧。”
“你一定要蹬鼻子上脸,对主母大不敬,我不介意马上卸你一条胳膊。”
韩彰动弹不得,大吼大叫,“卸我一条胳膊?你卸一个试试!”
严峻没有丝毫客气,手上发力,明显听到一声“咔”。
显然是骨骼错位,才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任谁都惊了。以为对方嘴上不过说说,嚇唬人而已。
岂料人家说卸胳膊,便真的卸了,毫不含糊。
老夫人再顾不上找儿媳茬子,连连大喊:“鬆开,快鬆开。”
严家兄弟压根不理会老夫人。
韩彰依旧被严峻牢牢钳制著。
韩彰已经跪在了地上。
忍著钻心剧痛,接著大叫,“你个狗奴才,你敢伤我,我定要让你……”
严峻手上再度发力,受制於人的韩彰额上冒了虚汗。
嘴也不硬了,只剩下求饶的份:“放开我!快放开我!我的胳膊啊!”
老夫人更是急疯了,“鬆开啊!快点鬆开!”
严峻凛冽道:“大公子,是否还敢来此地找不痛快?”
韩彰痛得眼泪快要流出来,“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饶了我。”
严峻很满意这般回答。
一把將人提得站起来,將弄脱臼的那只胳膊给韩彰安了回去。
钻心剧痛,又浸入心肺。
韩彰真的以为自个的胳膊断了。
待臂膀上生出的痛感,逐渐散了去。
试著活动一下那只胳膊,完全能活动开,也没有感觉到哪里不適,抓握甚自如。
金氏上前一把抓住他,焦急得连舌头都打了颤:“彰儿,你、你怎么样?”
韩彰举起胳膊,抡了一圈。才回话祖母,“我没事,我的胳膊好了。”
把孙儿疑似断了的胳膊抓住细看,这条手臂果然完好无损。
金氏已经被嚇得提至嗓子眼的心,终於能原原本本地放回去。
金氏立即调转脑袋,再对上那两护卫。
严家兄弟似乎知道老夫人想要说什么,严飞赶在她开口前。
先道:“老夫人,我兄弟奉定远將军之命,入侯府来护主母安寧。”
“將军派我们来之前,特地安顿过,侯夫人乃大功德者,保护好夫人是我们兄弟的职责。”
“我们兄弟在侯府行走,自会守你侯府规矩。日后我们哪里衝撞府上,你们大可以去定远將军面前揭露我们的罪行。苏將军自会给侯府一个妥帖交代。”
“至於现在,请你们马上离开。夫人方才说了,今后没有她的允诺,你们任何人都不许来此打扰夫人安寧。”
“老夫人、大公子,请吧!”
严家兄弟对眼前的祖孙俩,完全没有任何一丝好脸子。
老夫人心上极瓷实,却也无奈。
老夫人想隔著此二人,隔空再对宋瑶骂上两句。
一旁的婆子赶紧把人拦住,低低道:“老夫人,你莫再从夫人这里挑事儿了。街上的那些閒言碎语跟夫人没有关係。”
“你忘了那天晚上咱府上来了多少官兵?”
“那晚上连苏將军本人亦亲自到场,那么多双眼睛瞧著。”
“满天飞的流言蜚语,根本不需要夫人到处去散播。”
“老夫人,你就莫要再跟夫人置气了。”
“给自己留点顏面,也给侯爷留点顏面。”
“夫人毕竟是侯府八抬大轿娶进门的儿媳妇,你总是这么不给媳妇面子,对你和侯爷没有任何好处!”
“你就听我一句劝,好不好?”
这姓顾的婆子在侯府里头伺候得久了,也算是侯府中的老人。
旁人说话不好使,而金氏则当真把顾婆子的话,多多少少地听了进去。
顾婆子说得不错,总找宋氏茬子。其实伤的並非是宋氏的脸面,而是整个侯府的尊严。
她总找宋氏的茬,无非就是因为,宋氏现如今不再似原先那般听话而已。
若宋氏如原先那样的事事都为家里去爭去抢,她也不会总攀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