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孙帆。
    他双目赤红，死死地瞪著门缝里的那张脸，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就是你！我见过你的照片，子悦给我看过！你就是刘晓宇！”
    孙帆的情绪彻底失控了。
    他用尽全身力气推著门，嘶吼道：“你这个混蛋！你把子悦怎么了？！是不是你害死了她！”
    说著，他另一只拳头已经扬了起来，就要朝著刘晓宇的脸砸过去。
    刘晓宇嚇得怪叫一声，拼命往后缩。
    “疯了！你们这群疯子！”
    就在拳头即將砸到刘晓宇的瞬间，一只更有力的手抓住了孙帆的手腕。
    江峋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孙帆身后，声音沉稳如山。
    “孙帆，冷静。”
    王鹏也看得心惊肉跳，赶紧上前把激动的孙帆往后拉。
    江队这反应速度也太快了，刚才那一下要是真打实了，性质可就全变了。
    “江队！就是他！他就是凶手！”孙帆挣扎著，眼睛却依旧像钉子一样钉在刘晓宇身上。
    “在没有证据之前，任何人都不是凶手。”江峋语气加重了几分，不容置喙。
    他將孙帆拉到身后，目光重新落回一脸惊魂未定的刘晓宇身上。
    孙帆虽然被拦住了，但他的怒吼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僵局。
    “你看他那副德行！他心虚！”孙帆喘著粗气，指著刘晓。
    “警察找上门，他第一反应不是问清楚情况，而是撒谎说自己不是刘晓宇！”
    “正常人会是这个反应吗？！”
    江峋当然也察觉到了。
    刘晓宇的反应，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的范畴。
    惊慌、否认、关门……这一连串的动作，无一不在透露著一个信息——他在害怕，他在逃避。
    眼看无法矇混过关，刘晓宇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梗著脖子辩解道：“我……我跟苏子悦早就分手了！都快半个月了！”
    “她的事跟我有什么关係？我不想惹麻烦不行吗？”
    分手半个月？
    这个时间点很微妙。
    江峋没有当场提出质疑，只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平静地看著他。
    “有些情况需要跟你核实。站在这里说不方便，进去谈吧。”
    这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刘晓宇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但在三名警察的注视下，他最终还是咬了咬牙，不甘心地把门完全拉开。
    “进来吧……”
    一股更加浓郁的，混杂著泡麵、烟味和汗臭的气味扑面而来，熏得王鹏差点当场去世。
    屋內的景象，只能用“猪窝”来形容。
    吃剩的外卖盒子堆在墙角，已经长出了绿毛。
    脏衣服和垃圾袋扔得到处都是，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唯一还算整洁的，就是那张电脑桌。
    屏幕上，一个色彩绚烂的游戏界面还亮著，显然是刚刚被人强行暂停了。
    江峋的视线在屏幕上停留了一秒。
    难怪这小子一脸不爽，原来是打断了他的游戏时间。
    对於这种沉浸在虚擬世界里的人来说，这恐怕比天塌下来还难受。
    “你们什么时候分手的？”江峋拉过一张积了灰的塑料凳，坐了下来。
    刘晓宇烦躁地抓了抓油腻的头髮，没好气地回答：“半个月前。”
    “分手原因呢？”
    提到这个，刘晓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声音也尖利起来。
    “原因？原因就是她不守妇道，在外面勾三搭四！”
    他猛地指向一旁的孙帆，“不止他一个！学校里围著她转的男人还少吗？”
    “我受够了！所以才跟她分手！”
    “你放屁！”
    孙帆的怒火再次被点燃，他像一头暴怒的狮子，要不是王鹏死死拉著，他恐怕已经扑上去了。
    “刘晓宇！你这个顛倒黑白的畜生！”
    “明明是你天天纠缠子悦，她受不了你才跟你分手的！你现在还敢往她身上泼脏水！”
    “孙帆！”王鹏低喝一声，“控制你的情绪！”
    他能理解孙帆的心情，但这里是警方的问询现场，不是私人的审判庭。
    任何过激的行为，都可能影响到后续的调查。
    刘晓宇看著暴跳如雷的孙帆，脸上反而露出一丝冷笑。
    “我泼脏水？呵呵，我亲眼看见她跟別的男生在学校小树林里拉拉扯扯！”
    他挑衅地看了一眼孙帆，语气充满了恶意。
    “怎么？你也想当那个接盘的？可惜啊，人家看不上你。”
    “你！”孙帆气得浑身发抖，指甲都快嵌进了肉里，但最终还是强忍著没有发作。
    江峋始终冷眼旁观著这场闹剧。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著，等两人都稍微冷静下来，才再次开口。
    “这么说，你还不知道苏子悦已经去世的消息？”
    刘晓宇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一个夸张的表情。
    “什么？她死了？什么时候的事？”
    江峋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
    “你的反应，太平静了。”
    王鹏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一般人听到前女友的死讯，就算没有悲伤，也该有震惊和错愕。
    可刘晓宇的惊讶，就像是临时戴上的一张面具，浮夸而虚假。
    他的眼神深处，没有丝毫波澜。
    “一个不久前还活生生的人，突然没了。”
    “你作为她的前男友，除了『惊讶』，就没有別的情绪了？”江峋追问道。
    刘晓宇似乎被问住了，他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扭曲。
    几秒钟的沉默后，他突然嗤笑一声，彻底撕下了偽装。
    “情绪？我该有什么情绪？高兴？还是庆祝？”
    他摊开手，用一种近乎囂张的语气说道。
    “像她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死了不是活该吗？这就是报应！”
    “你他妈说什么！”王鹏都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这小子简直不是人！
    江峋抬手，制止了王鹏。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冷得像冰。
    在刘晓宇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死者的时候。
    江峋的视线已经离开了他的脸，开始快速而无声地扫视著整个房间。
    他的大脑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將所有看到的细节尽收眼底。
    杂乱的床铺，床头柜上散落的烟盒，墙上贴著的游戏海报……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了那张电脑桌上。
    屏幕的光照亮了桌面的每一个角落。
    键盘，滑鼠，一个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还有……
    江峋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的视线，被电脑桌右上角的一个东西，死死地吸引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