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江峋不紧不慢地往后靠了靠,示意他继续。
“那个畜生根本就不爱子悦!他就是个吸血鬼!”孙帆情绪激动,语无伦次地骂著。
“他们在一起两年,刘晓宇天天找藉口要钱。”
“什么买电脑、报培训班、家里出事……全是放屁!他就是拿去挥霍了!”
孙帆喘了口粗气,眼睛赤红。
“他还在外面欠了一屁股网贷!天天被人催债,全都是子悦拿工资帮他填窟窿!”
江峋眯起眼睛。
这不就是个典型的软饭硬吃、敲骨吸髓的渣男吗。
“既然这样,苏子悦为什么不分手?”
“分了!两个月前子悦就发现他劈腿了!”孙帆猛地砸了一下桌子,手銬发出哗啦的声响。
“子悦提了分手,但那个畜生死活不同意!他还威胁子悦,说要是敢分手,就弄死她全家!”
孙帆痛苦地捂住脸,声音哽咽。
“他就是怕子悦走了,没人给他还钱了!除了他,没人会害子悦!”
江峋的脑海中,一条清晰的逻辑链瞬间闭合。
【嫌疑人:刘晓宇。】
【作案动机:財务危机断裂引发的恼羞成怒叠加感情纠葛。】
【嫌疑等级:极高。】
这简直就是送上门的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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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孙帆。
“安瑾,给他办手续,放人。”
孙帆愣住了,连眼泪都忘了擦。
“放……放我走?”
“不然呢?留你在这儿吃个饭?”江峋理了理衣领,“等会儿给我们带路,去刘晓宇家。”
离开审讯室。
江峋大步流星地穿过办公区。
王鹏正抱著一摞资料迎面走来。
“江队,正找你呢,这儿有……”
“先放著。”
江峋打断他,目光在办公区扫视了一圈,精准地锁定了坐在角落里正在摸鱼的孟涛。
孟涛正低著头刷手机,浑然不觉危险的降临。
江峋走过去,屈起手指,在孟涛的办公桌上重重地敲了两下。
咚咚。
孟涛嚇得一哆嗦,手机差点掉地上,抬起头看到江峋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顿时结巴了。
“江……江队。”
“出来一下。”江峋丟下这四个字,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楼梯间。
孟涛咽了口唾沫,心里七上八下的,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跟了出去。
楼梯间里光线昏暗。
江峋点了一根烟,没抽,就夹在指尖任由它燃烧。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孙帆,认识吗?”
孟涛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冷汗瞬间冒了出来。他张了张嘴,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案情保密条例,第一条是什么?”江峋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这蠢货。真以为自己那点小动作能瞒天过海?
把案情泄露给无关人员,这是把整个警队的努力按在地上摩擦。
如果今天不把规矩立起来,明天指不定会捅出多大的篓子。
“江队,我……我就是隨口……”孟涛还想狡辩。
“隨口?”江峋猛地提高音量,直接掐断了他的话头。
“你知不知道你的隨口,差点打草惊蛇?”
“你知不知道嫌疑人如果提前得到消息,会有多少时间销毁证据?!”
孟涛被吼得缩了缩脖子,彻底不敢吱声了。
“写一份五千字的深刻检討,明天早上交到我桌上。这案子你不用跟了,停职反省三天。”
江峋把菸头按灭在垃圾桶上,“再有下次,你直接把警服脱了滚蛋。”
孟涛低著头,面如死灰。
“是……江队。”
十分钟后。
两辆警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大学城附近的一片老旧小区外。
这里的房子大多是租给附近大学生的,环境脏乱差,楼道里贴满了各种小gg。
王鹏走在前面,捏著鼻子扇了扇楼道里的霉味。
孙帆跟在江峋身后,指著三楼最里面的一扇防盗门。
“就是这儿。子悦以前带我来过一次。”
江峋递给王鹏一个眼神。
王鹏上前,抬手敲门。
砰砰砰!
力道不小,震得门框上的灰直往下掉。
没人回应。
只有隔壁传来狗叫声。
“这小子不会是不在吧?”王鹏嘀咕了一句,又加重了力道敲了几下。
“不可能。”孙帆咬牙切齿地说。
“他天天窝在家里打游戏,要不就是出去鬼混,根本不去学校上课。这个点,他肯定在睡觉!”
江峋没有说话,目光锐利地盯著那扇紧闭的防盗门。
门缝里隱约透出一丝酸腐的泡麵味,夹杂著劣质菸草的气息。
这气味太熟悉了。这是那种长期不见天日、生活极度颓废的人身上特有的味道。
如果刘晓宇真的是凶手,他现在的心理状態应该是极度恐慌或者极度亢奋。
他可能正躲在门后,手里拿著某种凶器,也可能正在疯狂地销毁证据。
无论哪种情况,破门而入都是下下策。
就在眾人交谈的时候。
咔噠。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防盗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一股更加浓烈的酸臭味扑面而来。
门缝里,露出一张面色蜡黄、油光满面的脸。
那是个体態微胖的年轻男人,鼻樑上架著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镜片上沾满了指纹和污渍。
他眼窝深陷,黑眼圈重得像是画上去的,眼神涣散而呆滯。
他身上穿著一件发黄的白色短袖,领口已经洗得变形,松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
刘晓宇。
至此,警方正式与嫌疑人正面接触。
江峋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在那张浮肿油腻的脸上寸寸刮过。
眼前这个男人,从头到脚都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颓败气息。
这不是一个正常二十岁出头年轻人该有的状態。
“你是刘晓宇?”江峋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门缝里的男人眼神闪躲了一下,非但没有回答,反而警惕地眯起眼睛,声音嘶哑地反问。
“你们是谁?找我干嘛?”
江峋从口袋里掏出警官证,在他眼前一晃。
“警察。为苏子悦的事情,来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苏子悦”三个字一出口,刘晓宇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乾乾净净。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询问,而是矢口否认。
“你们找错人了!我不认识什么刘晓宇!”
话音未落,他猛地就要把门关上!
“砰!”
一只手死死地抵住了门板,手背上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