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软硬兼施，直接击溃了刘嘉诚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瘫坐在沙发上，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挣扎了几秒钟后。
    终於放弃了抵抗，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我说……我全都说。”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乾涩地开了口。
    “我……我和唐婷，確实认识。我们大概……有五六个月的曖曖昧关係。”
    他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最开始认识她，是在一次朋友聚会上。”
    “我觉得她很单纯，很美好，跟我在酒店里见到的那些女人不一样。所以……我就动心了。”
    “但是后来，我发现我错了。她根本不是我想像的那样。”
    “她太物质了，她想要的东西太多了……包，鞋子，首饰……”
    “我不是给不起，但那种感觉……就像我不是在跟一个人谈恋爱，我是在养一个无底洞。”
    刘嘉诚的脸上露出厌恶和疲惫的神情。
    “后来她越来越过分，我实在受不了，就跟她断了。之后她怎么样，我真的不知道了。”
    “断了？”
    江峋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语里的含糊其辞。
    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叩击声，像是在给刘嘉诚的谎言倒数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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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提的分手，还是她提的？”
    刘嘉诚的表情僵了一下，眼神闪躲，似乎这个问题比承认他们有关係更让他难堪。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泄了气，自嘲地笑了一声：“是她提的。”
    “就在我们最后一次通话之后没几天，她发信息给我，说我们不合適，以后別联繫了。”
    刘嘉诚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被戳破的恼怒和不甘。
    “我当时就想，肯定是找到比我更有钱的下家了。这种女人，我见得多了。”
    他故作瀟洒地耸了耸肩，试图表现出毫不在意的样子。
    “正好，我也腻了。她主动提，倒是省了我的事。”
    王鹏在一旁听得直撇嘴，小声嘀咕：“说得倒轻巧，合著还是你被甩了唄。”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刘嘉诚耳朵里，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江峋没有理会两人的暗中较劲，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刘嘉诚的反应和说辞，基本符合一个被物质女友榨乾后又被拋弃的男人的心態。
    有怨气，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幸好及时止损”的庆幸。
    这种心態下，激情杀人的可能性……很低。
    他已经有了分手的念头，对方主动提出，对他而言反而是解脱。
    他没有失去任何他想挽留的东西。
    江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平静无波。“刘经理，希望你说的都是实话。”
    “我们会对你今天提供的信息进行核实，如果有任何出入……”
    “绝对没有！我说的句句属实！”刘嘉诚急忙保证，生怕他们不信，再把他带回警局。
    “最好如此。”江峋说完，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向包房外走去。
    王鹏和安瑾紧隨其后。
    ……
    离开酒店的路上，车內气氛有些沉闷。
    王鹏开著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江峋。“头儿，这姓刘的，不像在说谎。”
    “看他那副庆幸的样子，不像是装的。”
    “唐婷主动跟他分手，他高兴还来不及，哪来的杀人动机？”
    江峋没有睁眼，淡淡地“嗯”了一声。
    王鹏的分析和他想的一样。刘嘉诚的微表情和肢体语言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他对唐婷的死，没有悲伤，只有撇清关係的急切。
    他最大的动机，是保住自己的工作，而不是杀人。
    “基本可以排除他的嫌疑了。”江峋终於睁开眼，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那……线索不就又断了？”安瑾坐在后排，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沮丧。
    从发现尸体到现在，他们查了邻居，查了曖昧对象，结果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
    凶手就像一个藏在暗处的鬼影，没有留下任何清晰的痕跡。
    这才是这个案子最棘手的地方。
    王鹏也嘆了口气：“是啊，死者社会关係看著简单。”
    “但好像个个都有不在场证明，又个个都没什么非杀她不可的理由。”
    “真凶到底是谁？图什么？”
    “回队里，重新梳理所有关係人。”江峋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我不信他能凭空消失。”
    下午两点半，阳光正好，却照不进阴森的楼道。
    江峋、王鹏和安瑾三人站在唐婷家的防盗门前。
    就在王鹏拿著孟秋芸给的备用钥匙准备开门时，江峋突然抬手，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他侧耳贴在冰冷的铁门上，眉头瞬间拧紧。
    里面有动静。
    非常轻微，像是有人在小心翼翼地移动，还伴隨著细碎的翻找声。
    王鹏和安瑾也瞬间屏住了呼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紧张。
    死者已经遇害好几天了，屋子里怎么会有人？
    是凶手回来处理痕跡？还是不知情的小偷闯了空门？
    无论是哪一种，里面的人都极度危险！
    江峋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他没有丝毫犹豫，用口型对王鹏说：“开门。”
    王鹏心领神会，拿著钥匙，动作极轻地插进了锁孔。
    安瑾则默默地退后半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身体紧绷，做好了隨时衝进去的准备。
    钥匙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被无限放大，“咔噠”一声轻响。
    门开了。
    江峋一马当先，闪身进入。
    客厅里空无一人，但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窗帘拉著，光线昏暗，只能看到家具模糊的轮廓。
    “我和王鹏搜，安瑾守住门口，別让人跑了！”江峋压低声音，迅速做出部署。
    “是！”
    两人立刻分头行动，如同两只敏捷的猎豹，无声地扑向躲藏的猎物。
    江峋没有去搜查最显眼的臥室，而是径直走向了厨房。
    直觉告诉他，如果有人躲藏，最可能的地方就是这种狭小、容易被忽略的角落。
    他一步步靠近，握著枪的手心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就在他即將推开厨房门的那一刻，门內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响动！
    紧接著，厨房门猛地被从里向外拉开。
    一道黑影“嗖”地一下窜了出来，疯了似的往大门口衝去！
    “站住！”
    守在门口的安瑾反应极快，一个標准的擒拿动作，直接將那道黑影按倒在地！
    “啊！”一声女人的尖叫划破了屋內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