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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蛊身圣童
    饶疆,亚热带季风气候,眼下这个季节正是该高温多雨,湿热得像个巨大的桑拿房的时候。
    但这会儿,山里的空气却冷得让人直哆嗦,骨头缝都在冒寒气。
    言森手里转著那把黝黑的天蓬尺,根本没有隱藏身形的意思,他就像个平凡的,在自家楼下散步的孩子,在这片双方斗法廝杀的战场上显得格外突兀。
    “得罪了,药仙会的各位,我替老天爷来收你们了。”
    言森嘴角挤出一抹笑容,手中天蓬尺一挥,看似隨意,实则颇具章法。
    “嗡——”
    空气里像是被拨动了一根看不见的琴弦。
    前方,三个正借著地形优势放蛊下毒的药仙会蛊师,身形猛地一僵。
    这帮孙子在林子里待太久,身上的炁早就跟此处的地脉缠死锁死了。
    在言森眼里,他们就是掛在高压线上的风箏,而自己,则是控制他们什么时候被电的人。
    “拨乱反正,逆施倒行。”
    手指轻弹尺身,清脆如玉碎。
    “噗!”
    领头的蛊师毫无徵兆地喷出一口鲜血,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体內的十二经剧痛无比。
    他体內的炁脉竟在这一刻开始自动逆行周天,最终他七窍流血,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旁边两个同伴刚想喊,头顶一棵枯死的大树突然“咔嚓”一声折断,眼看著躲闪不及,想要全力运转毒功,用炁硬抗,可也出了岔子,这二人体內的炁竟『迟疑了』一瞬,结果......
    大树的落点十分精准,二人脑浆崩裂,当场暴毙。
    “哎呀,这运气,嘖嘖嘖。”言森看著三具尸体摇摇头,一脸『惋惜』,“出门没看黄历吧?今日忌动土,忌杀生,宜……入土为安。”
    他继续往前走。
    所过之处,简直就是《死神来了》这部电影的真实写照。
    有人刚想放蛊,脚下的泥地突然变成流沙,瞬间將他吞噬到只剩个脑袋,紧接著被自家养的生蛊毒蝎反噬,蛰得满脸大包,口吐白沫。
    有人躲树后打黑枪,刚探头,天上莫名其妙劈下一道旱雷,连人带树劈成了焦炭。
    还有更离谱的,跑著跑著平地摔,手里的毒刃好死不死插进了自己大动脉。
    公司的员工都看傻了。
    原本打得艰难无比,结果这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帮药仙会的蛊师跟集体中了降头似的,各种花式暴毙。
    “这......这是什么手段?”公司员工咽了口唾沫,眼神里带著敬畏。
    言森没时间在意周围公司的人的心情,他正在偷偷暗爽,藉助『地炁』掌控全局、借天地之力对药仙会的这帮畜生进行超度,让他颇有『代天巡狩』的成就感,这种掌握他人生死的感觉,確实令人上头。
    就在这时,两道阴风从侧后方袭来!
    两个一直潜伏的蛊师!
    他们在旁边看半天了,见识了同道们各种各样的奇怪死法,而源头,就是这个不知道搞了什么名堂的小孩伢子,不弄死这个搅局的,今天都得交代在这。
    “小杂种!去死!”
    两股子黑雾,带著腥臭,直取言森后心。
    “偷袭?讲不讲武德?”
    言森头都没回,脚下猛地一踏。
    “轰!”
    土黄色金光瞬间爆发,却没外放,而是反向压缩在周身三米內。
    那两团黑雾直接被金光击溃,压在地上露出了里面的东西,是生蛊王蛇。
    那两个蛊师眼见偷袭未成,刚想逃跑,只见身子突然矮了一截,就像背上压了一座山,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地面直接被膝盖骨砸出两个深坑。
    “脾土——重压。”
    言森缓缓转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两张扭曲的脸。
    “本来想著即使作恶多端,没人味但好歹有个人形,想给你们个痛快,既然非要送人头......”言森眼中青金光芒流转,笑得有点冷,“正好,我有几个关於我这重力的新想法,眼下缺点实验素材。”
    言森在脾土圆满后,就有了这个想法,若是將重力打入人体,直接作用於內臟,会有什么样的效果呢?
    想法很好,只是这不是能够在切磋比试中释放的招式,一旦中招那就是必死。
    在龙虎山跟张灵玉等人切磋只能点到为止,但现在面对这帮拿婴儿炼蛊的人渣,
    不好意思,言森的心理负担已离线。
    “起。”
    手掌虚抬。
    两个蛊师惊喜地发现重力消失了,转身刚要逃跑,但下一秒,一股更恐怖的力量直接钻进了肚子里,包裹住了他俩的心肝脾肺肾。
    再狠狠一捏!
    “呃啊——!!!”
    惨叫声悽厉得不像人声。
    外表毫髮无损,但在言森的【万物通炁】视野里,他们的內臟瞬间被挤成了一团肉泥!
    “噗!”
    两人同时喷出一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黑血,软软倒下。
    肠穿肚烂,外表光鲜。
    这就叫真正的“內伤”。
    “呼……稍微有点噁心。”言森嫌弃地退了一步,避开血跡,“下次还是直接埋了吧。”
    清理完杂鱼,言森继续深入。
    穿过密林,一股奇怪的味道飘来。不是血腥味,是类似一种......麵团发酵的酸味?
    前方空地上,老孟正背对著他。
    手里拎著一个蛊师的脖子。
    那蛊师浑身抽搐,皮肤肉眼可见地长出一层层白色菌毛,像块发霉的麵包。
    眼珠暴突,嘴里发出“荷荷”的风箱声,眼看是活不成了。
    “咔嚓。”
    老孟手一紧,那人脖子歪了。
    他鬆开手,掏出手帕仔仔细细擦了擦手,这才转身。
    那张满是皱纹的老实脸上,掛著一丝憨厚又侷促的笑。
    “哎呀,小言来了啊。”老孟推推眼镜,“这......让你见笑了哈。”
    言森看著地上那具酷似发霉的麵包的尸体,眼皮狂跳。
    这老孟的手段,操控微生物,在微观层面瓦解对手。
    这特么比我还阴间啊!
    “孟叔牛逼。”言森竖起大拇指,“这效率,专业。”
    “哪里哪里,跟你比不了。”老孟指了指远处那些死状千奇百怪的尸体,“我这一路过来,这些人又是遭雷劈又是平地摔......小言啊,这...都是你的手段吧。”
    两人相视一笑,颇有一种“变態见变態,惺惺相惜”的感觉。
    “廖叔让我跟著您行动。”
    老孟下意识退了一步,摆摆手:“別,別靠太近。我这一身菌还没散乾净,容易误伤友军。”
    言森也停下脚步,指指脚下:“孟叔也別站那么死,我这地下的炁还在乱窜,万一给您绊个跟头就不好了。”
    两人隔著两米,交换了一个“懂的都懂”的眼神。
    一个玩细菌生化的,一个玩风水因果的。
    都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还是保持礼貌社交距离比较好。
    “走吧,前面就是核心区。”老孟指了指最大的吊脚楼,“那里给我的感觉......很奇怪。”
    两人一前一后,突破了最后一道防线。
    推开破烂的木门,吊脚楼內光线昏暗,充斥著浓烈的药味和腐烂气息。
    言森一眼就看到了屋子中央,竹榻上的那个小身影。
    是个小女孩。
    四五岁的样子,穿著繁复的苗疆银饰,漂亮得像个瓷娃娃,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但看到她的第一眼,言森的心臟像是被谁狠狠攥了一把。
    在【万物通炁】的视野里,这个小女孩的存在感......稀薄得可怕。
    她人就坐在那里,但她的“炁”,轻得像一缕隨时会散的烟。
    “这......”老孟眼眶瞬间红了。
    他想起了自家闺女,年岁也是这般大小,长相也是这么可爱。
    可眼前的这个孩子......
    小女孩缓缓抬头。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碧绿的瞳孔,像最上等的翡翠,却也是最冰冷的玻璃珠。
    没有恐惧,没有好奇,没有愤怒。
    甚至......都没有人味儿。
    她像个精致的人偶,静静看著闯入者,眼神空洞得让人心碎。
    她不觉得自己被救,也不觉得自己危险。
    这世上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言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楚。
    这就是......
    药仙会所追求的......蛊身圣童吗?
    剥夺人性,把人炼製成蛊毒的容器,活著的“蛊”。
    “小妹妹。”
    言森走上前,蹲在竹榻边,声音放得极轻。
    “跟哥哥走,好不好?”
    他伸出手。
    小女孩低头看看那只手,又看看言森的脸。
    没说话,没表情。
    只是机械地、顺从地,把那只冰凉的小手,放在了言森手心里。
    没反抗,没犹豫。
    在她的认知里,她是“蛊”,眼前这个人,大概是新的“蛊师”。
    蛊,是要听话的。
    握住那只小手的瞬间,言森感觉像握住了一块寒冰。
    他回头看了一眼老孟。
    老孟背过身,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
    “走吧,孟叔。”言森轻声说,“咱们带她回去。”
    ……
    半小时后,直升机轰鸣。
    药仙会老巢火光冲天,已被夷为平地。
    廖忠站在机舱门口,看著言森牵著那个绿瞳女孩走来。
    这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看到那双眼睛时,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脏话,全堵在了嗓子眼。
    “这帮畜生......”
    廖忠咬著牙,眼角疯狂抽动。
    他蹲下身想抱孩子,被言森挡了一下。
    “廖叔,別碰。”言森摇头,“她身上的蛊毒没清。我和孟叔有特殊的手段,別人碰了就死。”
    廖忠僵住,收回手,狠狠锤了一下机舱壁。
    “上飞机!回去!”
    廖忠大吼,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颤抖。
    “老子要把这帮杂碎的祖坟都给刨了!然后......给这孩子治病!不管花多少钱,不管什么代价!必须治好!”
    言森拉著小女孩坐进机舱。
    飞机起飞,远离了这座深山。
    言森看著窗外云层,手里依然紧紧握著小女孩冰凉的小手。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双能看透风水、断人生死的眼睛,有时候挺残忍的。
    因为他看得太清了。
    这孩子体內的“生机”可以说已经与原始蛊虫共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她的“灵魂”,那团代表自我意识的光......
    已经快熄灭了。
    “治病?”言森在心里默念,“身上的病好治,心里的病该怎么治呢?田太爷啊,这个世道的『病』,比您的失眠......还要难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