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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雁过拔毛,有啥要啥
    言闕三下五除二的把村长哆哆嗦嗦递过来的一沓钞票塞进怀里,动作熟练得像是干过千百回。
    他一手拎著两只还在扑腾的老母鸡的翅膀,另一只手抄起地上的破碗吹了声口哨,衝著刚给王神婆去完煞气的言森一扬下巴。
    “走了,儿砸,收工!”
    父子俩在一群村民又敬又怕的复杂目光中,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村口。
    那些村民想拦又不敢,想拜又怕衝撞了神仙,只能眼睁睁看著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像两只得胜的公鸡,雄赳赳气昂昂地消失在昏暗的山路上。
    走出老远,还能听到身后传来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神仙,真是神仙下凡啊……”
    “那小孩……才多大啊,一拍地就著火了……”
    “以后咱村口得多烧点香,可不能再得罪路过的叫花子了。”
    言森跟在言闕屁股后面,小短腿迈得飞快。他揉著饿得咕咕叫的肚子,有点不满意:“爹,咱就这么走了?白给那王神婆除煞气啦!还有,她把我的局给破了害我多费了那么多功夫,这笔帐也不算了?”
    “算?怎么算?”言闕头也不回地晃荡著手里的母鸡。
    “就算除去煞气,人也已经半死不活了,剩下的事,自有村里人收拾她。咱是走江湖的,不是当判官的。拿钱办事,事了拂衣去,懂不懂?再说了,她要不破你的局,你怎么有机会试试『离火燎原』?从这个角度看,你还得谢谢她给你提供了实战演练的机会。”
    言森撇撇嘴,觉得他爹这套歪理真是张口就来。
    不过他心里也承认,刚才最后那一套连招確实爽。
    特別是把怪物烧的脆了,再用板砖把它拍碎的时候,那种感觉比上辈子玩游戏放大招还过癮。
    走了大概十里山路,天已经彻底黑透了。月亮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林子里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野兽的叫声。
    言闕显然对这种环境驾轻就熟,他带著言森七拐八绕,居然找到了一座破败不堪的山神庙。
    庙顶破了个大洞,神像也倒了半边,但好歹能遮风挡雨。
    “就这儿了。”言闕把两只老母鸡往地上一扔,开始熟练地在庙里搜寻起来。不一会儿,就从角落里翻出些乾柴,又用火石“咔咔”几下点著了火。
    火光亮起,驱散了周围的黑暗和寒意。
    言闕手法利索地处理起其中一只母鸡,拔毛、开膛、清洗一气呵成。
    他把鸡架在火上,不一会儿,油脂滴落在火焰里,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诱人的肉香味开始在破庙里瀰漫开来。
    言森蹲在火堆旁,眼巴巴地盯著那只顏色逐渐变得金黄的烧鸡,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饿过。
    “那只鸡怎么办?”言森指了指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另一只母鸡。
    “那只?”言闕嘿嘿一笑,“那是明天的早饭。儿砸,往后记住了,咱们干这行的,讲究个雁过拔毛。有钱拿钱,有物拿物,千万不能客气。客气就得饿肚子。”
    言森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把这条生存法则默默记在了心里。
    鸡很快就烤好了,外皮焦黄酥脆,里面的肉嫩得流油。
    言闕撕下来一个大鸡腿递给言森:“吃吧,今天表现不错,奖励你的。”
    言森也顾不上烫,抓过来就往嘴里塞。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肉香,幸福得他眼睛都眯起来了。
    他一边啃著鸡腿,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爹,今天那局,我最后是不是有点托大了?万一那『光煞』没照准,或者『鬼打墙』没困住它,我可就真交代在那儿了。”
    言闕自己也撕了块鸡胸肉,慢悠悠地嚼著,听到儿子的问话,他难得地收起了那副油滑的嘴脸,表情严肃了几分。
    “你不是托大,你是心里有数。”言闕看著火光下儿子那张被油弄得脏兮兮的小脸。
    “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它硬碰硬吧。你扔红薯是试探,钻磨盘是观察,后来布那个『困龙局』也不是真想困住它,你就是想看看它到底有多少道行,背后是不是还有东西。”
    言森啃鸡腿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爹说得一点没错,他心里確实就是这么想的。
    “你小子,天生就是干这行的料。心黑,手也稳。”言闕又喝了口隨身带著的劣质白酒,咂咂嘴,“你布的那个『离火燎原』局,其实还有破绽。你引动地火用的雷击木屑,撒得太散,导致火势起来得慢了半拍。要是那怪物反应再快点,在你拍地之前就扑过来,你就麻烦了。”
    “还有,”言闕指了指言森的胸口。
    “你最后用板砖拍它,纯属多余。那是泄愤,不是杀招。真正的杀招,是无声无息的。你把它烧得半生不熟困在原地,再用『声煞』震散它的核心,它自己就散架了,根本用不著你亲自动手。你那么一跳,万一它临死反扑把你腿抱住,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言森听得连连点头,他爹平时虽然不著调,但一说到专业上的事,每一个字都说在了点子上。这些经验,是书本上学不来的。
    “不过……”言闕话锋一转,脸上又露出了那种熟悉的嘚瑟笑容,“总的来说,第一次独立处理『群煞局』,能做到这个份上,不错了。比你爹我六岁的时候……嗯,强那么一点点。”
    废话,要是把上辈子也算上我今年都28了,言森翻了个白眼,懒得理言闕的自吹自擂,专心对付手里的鸡腿。
    父子俩谁也没再说话,破庙里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嗶啵”声和啃骨头的声音。
    吃饱喝足,言森感觉浑身的疲惫都涌了上来,靠著一根柱子就想睡觉。
    言闕收拾好残局,把剩下的鸡用荷叶包好。他看了一眼已经睡眼惺忪的儿子,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正是那块从地煞兽核心里取出来的,巴掌大小的幽绿色古玉。
    他把古玉拿到火光前,借著跳动的火焰,仔细端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