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花玛拐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木箱。
箱子打开,金光灿灿。
一件由无数金环编织而成的锁子甲,正静静地躺在其中。
陈玉楼在眾人的帮助下,褪去外袍,將这件黄金锁子甲穿在身上。
阳光下,他整个人金光闪闪,威风凛凛,仪式感直接拉满。
“寨活猴!地里蹦!”
陈玉楼沉声下令。
“你们两个,身手最是灵活,先行探路!”
“下到崖底,若有发现,以响箭为號!”
“遵命!”
两个身形瘦小的汉子应声而出,毫不犹豫地攀上了掛山梯,身形消失在云雾里。
看著这番景象,冯武转头对鷓鴣哨和雪莉说。
“我们也准备一下。”
他对留下的花铃和老洋人嘱咐道。
“你们两个,守好攒馆,看好东西。”
“放心吧,队长。”
两人齐声应道。
冯武点了点头,看向陈玉楼那边的方向。
“咱们三个下去。”
雪莉已经开始检查装备了。
登山绳、岩钉、燃烧瓶、萤光棒……各种现代化的探险工具,分门別类,井井有条。
她一边收拾,一边小声问冯武。
“我们真的要跟著他一起下去?”
冯武笑了。
“当然。”
他压低声音,凑到雪莉和鷓鴣哨耳边。
“不过,咱们速度放缓一点。”
“就当是……陪陈总把头,好好上一堂课。”
他对著鷓鴣哨和雪莉挤了挤眼睛。
鷓鴣哨心领神会,这瓶山里的凶险,远不是听个响就能辨出来的。
陈玉楼这次,怕是要栽个大跟头。
雪莉则有些担忧。
“真的没问题吗?下面那么深。”
冯武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有我。”
“再说了,不让他亲自体验一下社会的毒打,这位陈总把头,是不会长记性的。”
没过多久,崖下云雾中传来两声尖锐的响箭。
是“寨活猴”和“地里蹦”发出的信號。
安全。
悬崖上的卸岭眾人顿时发出一阵欢呼。
“总把头威武!”
“总把头神机妙算!”
陈玉楼站在崖边,听著眾人的吹捧,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他大手一挥。
“弟兄们!建功立业就在今日!”
“都跟我下去!”
他话音刚落,罗老歪就急不可耐地对自己手下的兵痞吼道。
“还愣著干什么!”
“都给老子下去抢宝贝!谁抢到就是谁的!”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十几个兵痞嗷嗷叫著,爭先恐后地爬上了蜈蚣掛梯。
卸岭这边,除了留下几个看守装备的,其余三十多个好手也都跟了下去。
浩浩荡荡四十號人,顺著掛梯,很快就消失在了云雾之中。
崖顶上,瞬间冷清了不少。
花铃走到老洋人身边,小声问。
“师兄,就这么让他们下去了?我怎么感觉心里不踏实。”
老洋人皱著眉,摇了摇头。
“听六哥的。”
冯武看著下方那深不见底的峡谷,眼神却越来越凝重。
“太快了。”
他忽然开口。
鷓鴣哨也点了点头。
“从下去到发信號,时间太短,这不合常理。”
一个深藏地下的元代大墓,机关重重,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探明了入口,还一路畅通无阻?
这不叫探墓。
这叫请君入瓮。
“雪莉,燃烧瓶准备好。”
冯武沉声吩咐。
“一旦下面有变,听我指令,就往我说的位置扔!”
“明白!”
雪莉立刻打开背包,將几个玻璃瓶拿了出来。
冯武又对鷓鴣哨说。
“哨爷,咱们也下去看看。”
“不过,我们不走正门。”
两人来到悬崖的另一侧,各自甩出登山绳,固定好岩钉,身形敏捷地滑了下去。
他们的速度极快,悄无声息,就像两只壁虎,紧贴著山壁。
穿过云雾,下方的景象渐渐清晰。
所谓的“地宫入口”,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穴,洞口黑漆漆的,正对著悬崖。
陈玉楼带著四十个人,已经全部进入了洞穴,只能看到火把的光在洞穴深处闪烁。
洞穴门口,还留著“寨活猴”和“地里蹦”的尸体。
两人死状悽惨,浑身发黑,脸上还保持著死前极度惊恐的表情。
冯武和鷓鴣哨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两人没有停留,直接跟进了洞穴。
刚一进去,一股腥臭味就扑面而来。
洞穴里很宽敞,四周的石壁上雕刻著一些模糊的壁画。
火把的光亮下,陈玉楼正意气风发地指挥著眾人。
“快!都散开找找!”
“看看有没有什么宝贝!”
“小心点,別破坏了里面的东西!”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
“啊!”
一个卸岭弟子发出悽厉的惨叫。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人脚下,不知何时爬满黑色蜈蚣!
那弟子只是被咬了一口,整个人就像被泼了强酸。
衣服和皮肉迅速消融,转眼间就化作一滩恶臭的浓水!
“是毒!是剧毒!”
“蜈蚣!好多蜈蚣!”
恐慌瞬间蔓延开来。
眾人低头一看,才惊恐地发现,整个大殿的地面,铺满了成千上万只剧毒的蜈蚣!
“嘶嘶嘶——”
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响彻整个洞穴。
“快!快退出去!”
陈玉楼脸色煞白,他身上的黄金锁子甲能防刀枪,可防不住这些毒物!
人群瞬间炸了锅,所有人疯了一样往洞口挤。
可是在这种光滑的石地上,跑得越快,动静越大,就越容易吸引蜈蚣的攻击。
“啊!”
“救我!”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断有人倒下,然后迅速被黑色的蜈蚣潮淹没,化为一滩血水。
“別乱跑!都站住!”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冯武的暴喝响彻全场。
他和鷓鴣哨已经赶到。
“脱衣服,扫!”
冯武大喊一声。
鷓鴣哨毫不犹豫,一把扯下身上的长衫,运起力气,猛地向地面横扫过去。
呼!
一股劲风扫过,硬生生在蜈蚣潮里清出了一片空地。
“雪莉!洞口左侧十米,扔!”
冯武对著崖顶大吼。
下一秒,一个燃烧瓶呼啸而下,精准地砸在洞口的蜈蚣堆里。
“轰!”
火焰冲天而起,瞬间形成一道火墙,將洞口的蜈蚣烧得吱吱作响,焦臭味瀰漫。
趁著这个空档,冯武再次下令。
“所有人,把外衣脱下来,护住头脸,对著地上抽打!”
“小碎步,慢慢往洞口挪!別跑!”
“脚下別停!甩动衣服,防止头顶掉下来的!”
他的声音清晰、冷静,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让慌乱的眾人找到了主心骨。
卸岭的弟子训练有素,立刻照做。
但罗老歪手下的兵痞,早就被嚇破了胆,哪里还听得进指挥。
他们只顾著自己逃命,推搡著身边的人,结果反而死得更快。
短短几十米的距离,成了死亡之路。
等眾人手忙脚乱地逃出洞穴,原本四十人的队伍,只剩下了不到二十个。
罗老歪的十个兵痞,更是只剩下杨副官等四人,还个个带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