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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大清復古主义请愿团
    內务府,总管衙门。
    接到圣旨的那一刻,明珠的手都在抖。
    “武英殿……大学士?”
    “这就是传说中的入阁拜相吗?”
    明珠激动得差点给传旨太监磕三个响头。
    原本以为自己在內务府也就是给皇上管管家奴、修修房子,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没想到,皇上竟然把他提拔到了权力的核心!
    圣旨虽没说內阁如何如何,但明珠毕竟是久在官场,清楚皇帝那两道旨意的意思。
    “凡內外奏摺,先交內阁擬旨,再呈朕览,议政王大臣不得预闻!”
    原本议政王会议只负责商议军国大事,寻常事务不必討论。
    如今所有奏摺都要先经过內阁,这样一来,谁知道奏摺里的是大事还是小事?
    等內阁擬旨,皇帝御览颁布了,即便是军国大事,议政王会议想插手否决,也不能了。
    因为第二道圣旨说的很清楚,“凡旨意下达,议政王会议若有异议,需单独具折上奏,由朕亲自仲裁。”
    可以反对,但不能集体反对,需要一个个单独上奏,这无疑是堵住了反对通道,把议政王会议给架空了。
    此后,就是內阁几位大学士说了算了!
    而如今,自己位列內阁,不就是站在了权力中心?!
    “皇上知遇之恩,奴才粉身碎骨难报万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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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珠对著乾清宫方向长跪不起。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皇上为什么用自己。
    既然皇上给了这把梯子,那自己,就要顺著往上爬!且要爬的最高,护住皇上!
    ……
    吏部衙门。
    索额图看著那块崭新的“文华殿大学士”印章,脸上露出了矜持得意的笑容。
    领侍卫內大臣、吏部尚书、议政大臣、內阁大臣,这头衔,叠得比城墙还厚。
    如今的朝堂上,谁见了不尊称一声“索相”?
    “皇上这是在集权啊。”
    索额图心如明镜:“不过,只要这权集在咱们手里,那就没问题,至於杰书那帮只会抱残守缺的王爷……呵呵,时代变了。”
    ……
    康亲王府。
    杰书正躺在软塌上,额头上敷著一条热毛巾。
    这两天被那个叫赵良栋的混蛋气得脑仁疼,今天的议政王会议上,两帮人为了“是否给绿营增加火器经费”的问题又吵了起来,最后演变成了全武行,甚至有人把鞋底都扔到了他的桌子上。
    “王爷!大事不好了!”
    心腹长史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抄录的邸报。
    “皇上……皇上重组了內阁!还下旨说以后奏摺先交內阁,不经过咱们议政王会议了!”
    “什么?!”
    杰书猛地坐起来,脑袋上的毛巾掉在地上。
    他抢过邸报,一目十行地看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釜底抽薪……这是釜底抽薪啊!”
    “咱们在这儿跟那帮泥腿子吵架,皇上却在背后把咱们的桌子都给搬走了!”
    杰书此时终於回过味来了。
    为什么皇上要扩大会议?
    为什么皇上要塞进那么多不三不四的人?
    就是为了让议政王会议瘫痪!
    当他们忙著內斗、忙著处理那些鸡毛蒜皮的扯皮事时,皇上已经悄悄建立了一个新的、高效的、完全听命於他一个人的决策机构。
    “我要进宫!我要见皇上!”
    杰书挣扎著要站起来,却被长史扶住。
    “王爷,去不了啊!”
    长史哭丧著脸:“刚才宫里传话,说皇上正在文华殿和几位大学士商议西南军务,乃是绝密,还说……还说议政王会议那边还有几桩关於宗室旗务的案子没审完,请王爷务必主持公道,別让那帮贝子把人打死了。”
    杰书身子一晃,颓然倒回榻上。
    看著天花板,似乎看到了那个年轻皇帝戏謔的笑脸。
    只怕自己即便去了,也无济於事,毕竟如今的议政王会议,乱糟糟的一团,根本討论不出决策来,更没几个会跟著自己反对此事!
    因为最近大家都在忙著干架!
    完了。
    彻底完了!
    这议政王大臣会议,以后怕是真要变成“大清退休老干部活动中心”,只能管管旗务了。
    “好手段……好手段啊……”
    杰书喃喃自语,声音里不知是怨恨,还是佩服。
    这位掌管宗人府的铁帽子王突然就悟了,他以“偶感风寒、湿气入体”为由,直接向皇帝告了病假,躲在王府里闭门不出,连个屁都不敢放。
    杰书是个聪明人,他看出来了:皇上这是在养蛊,谁出头谁死。
    但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头铁的勇士,或者说,看不清形势的蠢货。
    安亲王岳乐,就是这么一位“勇士”。
    作为太祖努尔哈赤之孙、饶余郡王阿巴泰的第四子,岳乐一直觉得大清的江山有他一份不可磨灭的功劳。
    此前执掌议政王会议数年的岳乐,看著那个不知所谓的“內阁”骑在自己头上拉屎,看著那帮穷酸亲戚和汉人泥腿子在议政会上群魔乱舞,岳乐的心在滴血。
    於是,他摇旗吶喊,组建了一支“大清復古主义请愿团”。
    成员包括:安亲王岳乐(团长)、鼻青脸肿的固山贝子尚善(副团长,伤员代表)、以及几个还没被打服的老牌议政大臣。
    他们的诉求很简单:取缔非法组织“內阁”,清退议政王会议里的閒杂人等,恢復大清纯洁的贵族议政制!
    ……
    养心殿。
    洪熙官看著跪在地上的这几块“绊脚石”,手里端著茶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尚善那只还没消肿的熊猫眼,在金砖地面的倒影下显得格外滑稽。
    “皇上!”
    安亲王岳乐痛心疾首,声泪俱下:“祖宗家法不可废啊!那內阁不过是明朝的阉党余孽制度,怎能凌驾於议政王会议之上?还有那些新进的议政大臣,粗鄙不堪,甚至在御前大打出手,成何体统!臣恳请皇上,拨乱反正,还朝堂一个清静!”
    尚善也跟著磕头:“是啊皇上!奴才的眼睛现在还疼呢!那巴图海就是个疯狗,这种人怎么能议政?”
    洪熙官轻轻吹了吹浮在茶水表面的茶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清静?
    朕费了这么大劲把水搅浑,你现在让我把它变清?
    你们这帮老傢伙,也就是仗著以前人少,垄断了话语权,现在朕给你们搞了个“扩招”,你们就受不了了?
    “安亲王言之有理。”
    洪熙官放下了茶盏,脸上露出一副“我也很为难”的表情:“朕也觉得,最近这议政王会议確实太吵了点,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无辜:“当初朕下旨扩大会议,是为了广开言路,如今这几位爱卿刚进来几天,朕要是这就把他们赶走,岂不是显得朕出尔反尔,戏耍群臣?”
    “皇上是君,他们是臣!雷霆雨露俱是天恩,让他们滚,他们就得滚!”岳乐霸气侧漏地说道。
    “哎,话虽如此,但朕是个讲道理的人。”
    洪熙官站起身,走到岳乐面前,拍了拍这位堂叔的肩膀,以示安慰:“事关重大,按祖制需经过议政王会议討论决定,这样吧,朕把你们的奏摺和诉求,发到议政王会议上,让大家公议一下,若是大伙儿都觉得可行,那朕就准了你们的奏,如何?”
    岳乐愣了一下。
    让那些人自己投票决定自己滚不滚?
    这……这特么不是与虎谋皮吗?
    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曹寅已经手脚麻利地接过了奏摺:“奴才这就去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