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经理,要叫停比赛吗?”卡尔小心翼翼地问道。
费舍尔的眼睛只是匆匆扫过擂台便不在意了,穷人的死活他哪管那么多,他关注的是那些观眾会不会被擂台上血腥的场面嚇到影响生意。
至於死人?
城市里每天死亡的流浪汉多了去了,有人关心过吗?
没有。
他发现自己之前的想法有些问题,现场那些衣著光鲜的男女观眾非但没有因为全台上血腥的一幕被嚇退,反而气氛比以往更加热烈。
反响很好!不,是太好了!
“停?你想让我们的客人带著遗憾离场吗?继续比赛,他们打得太快了……多安排几场!还有拉蒙哑巴了吗?会不会解说了?”
“啊?”卡尔啊了一声,这一会工夫拳台上可是死了七个人,还要继续?一晚上难道要死上十几个吗?
费舍尔不满地瞪向卡尔,“你有什么问题?还是说你想要辞职?”
“我明白了。”
现实的重担压在身上,卡尔不得不扛起背后家庭的责任。
擂台上那些意外死去的年轻人让他想起了当年的自己,玩家在他看来就像是一群门外汉闯入了他们不熟悉的领域,为了拿到贏得比赛的奖金拼命。
费舍尔满意地点了点头,还假惺惺地伸手拍了拍卡尔的肩膀,“我一直很器重你,等我退休后我会向老板推荐你接管这里。”
这大饼真是又大又圆,卡尔被忽悠得一愣一愣,心里那点可怜的道德感逐渐消失。
快步走到选手休息区,就是一个只有几张凳子的狭小房间,冲房间里的人喊道:“再上来两队……嗯?怎么少了几个人?”
“有几个人跑了。”几个负责看门的大手鼻青脸肿地醒来,爬到卡尔身边说。
卡尔见到场上还有二十几人,倒也不是很著急,熟练地喊道:“下一场谁上?奖金加20马克!”
玩家们面面相覷,隨即齐刷刷举起手臂。
卡尔隨便点了两个,场外正好传来敲钟声,“好,就你们了,快点上吧!”
一晚上,玩家们斩获11个人头,贏了9场比赛。
为什么斩获11,会是贏9场比赛呢?
因为有一场比赛对战的玩家同时死了,所以不算胜场,但算斩获。
那些下流的上流人士看了技术含量基本为零,但血腥场面十分充足的表演,心满意足地散场。
终於是到了领钱时间!
策划者风吹蛋蛋凉也让其他玩家开始找尸体,先把玩家的尸体找回来,好一块儿零钱。
报名时和发钱时的费舍尔简直判若两人,他看著站在办公桌前的九个伤痕累累的玩家,漫不经心地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钞票。
“你们的表现很不错,我会包装你们,请报社宣传你们,或许一年后我们能在波茨坦市选出一位拳王去参加国际比赛,你们懂的,那是很高的荣誉。”
玩家们不关心荣誉,他们只关心钱,便开口催促,“快点发钱吧。”
费舍尔沾了点口水,开始数手里的钞票,都是10马克一张的小钞,数到第三张的时候他就再也不肯继续数下去了。
他把钱递给站在最前头的大西王,“拿著吧。”
大西王双眼瞪如铜铃,伸手捏住这叠比擦屁股纸还薄的钞票,手抖了起来,劈癮犯了。
办公室里的其他玩家目光也开始变得危险,人群里好像传出了细碎的交谈声。
费舍尔感觉现场有些吵闹,皱眉喊道:“你们只拿30马克,是因为剩下20马克要在给你们宣传上,等你们的知名度变高了,打一场的比赛能获得的奖金自然就变高了!”
大西王手抖得更厉害了。
就在这时,女秘书从门外闯了进来,大喊道:“不好了,那群人……在下面闹事。”
“谁,谁在这里闹事了?”
费舍尔连忙数了数手里的钞票,把剩下的240马克数出来放到桌子上,接著就匆匆忙忙走到楼下。
才走到门口,剩余玩家就抱著在擂台上被打死的11个兄弟从门口挤了进来。
“赔钱!我的兄弟在你们这被打死了,赔钱!”
“我们可是打听过的,500马克,1芬尼也不能少!”
“快赔钱!”
这些气势汹汹的人把费舍尔推了回去,一直退,最后一屁股跌回到办公桌的椅子后。
这些人抱著或是拖著台上被打死的人的尸体,不断激动地往里挤,一副隨时要动手的样子。
“这些人都没写家人是谁,住在哪里,轮得到你们来拿钱?!”
费舍尔尝试用套话把这些人轰出去,可惜这群人根本不买帐,还扬言不给钱就让他尝尝拳头。
角斗士竞技场的员工兼打手也想进来帮忙,但他们被玩家们堵住了,你根本进不来。
强闯的话肯定会爆发衝突,这么多个大汉挤在这么小的房间里,到时候发生什么都有可能。
费舍尔也很快明白了这个道理,他服软道:“停下,我会给你们钱!都停下!”
他只想每个人给100马克,但玩家们硬是要五百马克。
五百马克是有名气的拳手死亡的价格,他们故意说死了给五百,就是为了钻规则漏洞,好以势压人。
可是现在不按照玩家们说的价格付钱,拳头就会先压到他的脸上。
费舍尔只好打开保险箱,將一叠叠钞票拿出来,他隨手一摸就摸出来5500马克,这一手隨意点钞是他的绝活。
玩家们数了数,確认一芬尼没少后,也很讲道理没有继续威胁费舍尔。
只是混乱间有人拉开办公桌抽屉,把办公桌里的钱也一块偷走。
“不识抬举!和我们拼,你有那个实力吗?”风吹蛋蛋凉看著狼狈的费舍尔,表情颇为不屑,转身时顺走了办公桌上一个银色的打火机,“我们走!”
一声招呼,闹事的人也不闹事了,一块儿抱著其他玩家的尸体一起乐呵呵地走向外面。
费舍尔看见他们號令统一的模样,哪里不知道他们就是一伙的,伸出手指著这些人,一张脸憋得通红。
等玩家们离开后,裁判卡尔和竞技场的其他员工才小心翼翼地走进办公室。
“经理……”
他们不是不想阻拦,是真的有心无力,二十几个人堵在那里,他们就只有不到十个人,动起手来肯定吃亏。
“都给我闭嘴!!!”
所有人都不敢出声,唯唯诺诺地站在一片狼藉的办公室內。
费舍尔面色阴沉地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號,“帮我接蒂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