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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窝囊少门主2
    林川趴在地上,额头抵著地面。
    他嘴唇在动,但没发出声音。
    他在心里说:
    等我……等我偷偷变强……等我练成神功……到时候……我要你们全都跪下来求我……
    但他嘴上说的却是:
    “师姐……我错了……我以后一定努力……別赶我走……”
    声音带著哭腔。
    柳清瑶嗤笑一声,收回剑鞘。
    “烂泥扶不上墙。”
    她转身,走向观礼台。
    观礼台上坐著几个人。
    中间的是门主林啸天,四十多岁,面容威严,眼神深沉。
    他全程看著场中的闹剧,脸上没什么表情。
    柳清瑶走到他面前,行礼。
    “师父,林川实力低微,心性懦弱,实在不配少门主之位。请师父另选贤能。”
    林啸天沉默了几秒。
    然后开口。
    “林川。”
    声音很冷。
    林川从地上爬起来,跪好。
    “父……父亲。”
    “去后山面壁百日。”林啸天说,“抄录《天剑门规》百遍。没抄完,不许出来。”
    他顿了顿。
    “还有,从今日起,少门主月例减半。资源给更需要的人。”
    他说完,起身离开。
    全程没看林川一眼。
    就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林川跪在原地,头埋得很低。
    周围人陆续散去。
    没人理他。
    苏婉儿走之前,还踢了块小石头过来,砸在他腿上。
    “废物。”
    她低声骂了句,走了。
    很快,演武场空了。
    只剩下林川一个人。
    他慢慢抬起头,脸上有泪痕,但眼神很怪。
    不是悲伤,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扭曲的兴奋。
    他擦了擦脸,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面壁……后山面壁……”
    他低声念叨。
    “也好……正好可以练功……等我练成……”
    他转身,往后山走。
    脚步很轻快。
    季苍化作的光球,悬在半空,全程看著。
    他看到了林川被羞辱的全过程。
    看到了林川的恐惧,懦弱,卑微。
    也看到了林川內心那点扭曲的念头。
    被羞辱后,还偷偷兴奋的念头。
    季苍轻笑。
    “窝囊废。”
    他確定了目標。
    ……
    后山的思过崖,是个清冷地方。
    崖壁上凿出一个山洞,洞口对著深谷。
    山风常年呼啸,吹得人骨头髮冷。
    洞里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一个蒲团。
    简单到简陋。
    林川在这里已经待了半个月。
    每天的生活很规律。
    天亮起床,对著石壁发呆。
    中午有杂役送饭来,放在洞口。
    晚上继续发呆,然后睡觉。
    丝毫没有一点努力练功的样子。
    仿佛半月前心底发狠说的话,已经被忘的一乾二净。
    父亲罚他抄写《天剑门规》百遍。
    他抄了。
    用最工整的字,一遍又一遍。
    抄完的纸张堆在石桌上,已经有一小摞。
    但他知道,父亲不会看。
    父亲从来不看他的东西。
    就像父亲从来不正眼看他一样。
    这天中午,送饭的杂役来了。
    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汉子,姓王,大家都叫他老王。
    老王在天剑门干了十几年杂役,修为不高,只有些粗浅拳脚功夫。
    但在林川面前,却也勉强算得上是初入武道门径了。
    老王把食盒放在洞口,没像往常那样直接走。
    他站在那儿,上下打量著林川。
    林川正坐在蒲团上抄门规,听见动静,抬起头。
    “王……王叔。”他习惯性地露出討好的笑。
    老王没笑。
    他盯著林川看了会儿,然后开口。
    “少门主。”
    声音很平淡,但带著明显的嘲弄。
    “您在这儿面壁,也有半个月了吧?”
    林川点头。
    “门里上下都说,您这回可把门主的脸丟尽了。”老王继续说,“三招被苏婉儿踹倒,哈哈,我要是门主,我也得罚你。”
    林川低下头,手指捏紧了毛笔。
    “不过话说回来。”老王语气一转,“您在这儿面壁,每天还要送饭。这饭菜虽说不算多好,但也是粮食。给一个废物吃,是不是有点浪费?”
    林川手指一颤。
    “王叔……我……”
    “我什么我。”老王嗤笑,“我说错了吗?您练武不行,习文不行,除了会投胎,还会什么?少门主这个位置,您坐得稳吗?”
    他说完,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
    “对了,今晚的饭,晚点送。您饿著等等吧。”
    身影消失在崖边小路上。
    林川坐在洞里,一动不动。
    十八年的人生里,林川早已对这样突如其来的侮辱,麻木到近乎本能。
    但手里的毛笔依旧被他捏断了。
    断口刺进手心,有点疼。
    但他没鬆手。
    他低著头,看著地上自己的影子。
    影子很长,很淡,被洞口的光拉得扭曲。
    像他的人生。
    那天晚上,老王的饭果然送得很晚。
    太阳完全落山,天都黑透了,他才提著食盒晃晃悠悠地来。
    食盒里是两个冷馒头,一碟咸菜。
    “少门主,將就吃吧。”老王把食盒往地上一放,“厨房忙,没空热。”
    说完就走。
    林川看著那两个冷硬的馒头,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洞口。
    夜风吹过来,很凉。
    他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来。
    转身回到洞里,从石床底下摸出一个小酒壶。
    酒是前些天另一个杂役偷偷塞给他的。
    说是看他可怜,让他暖暖身子。
    也不知道里面掺了什么东西。
    但他不在乎了。
    他打开壶塞,仰头灌了一口。
    酒很烈,很辣,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他又灌了一口。
    再一口。
    酒壶不大,很快就空了。
    他把空壶扔到墙角,发出哐当一声响。
    头开始晕。
    眼前的东西晃来晃去。
    他扶著石桌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洞口。
    夜很深。
    山谷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风声。
    呜呜地响,像在哭。
    林川盯著那片黑暗,看了很久。
    然后他突然笑了。
    笑得很怪。
    “废物……浪费粮食……”
    他低声念叨。
    “对,我是废物……我就是废物……”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崖边。
    脚下是万丈深渊。
    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心中的鬱结。
    然后转身,想回洞里。
    但酒劲上来了。
    脚下一软,身体失去平衡。
    他惊呼一声,整个人往后倒去。
    这是命中注定的一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