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嘲讽弄得懵了,隨即是无边的愤怒涌上心头。
他认定这些人是嫉妒他的才华,又不愿见他贏得花魁青睞,所以故意贬低,输不起!
“小人!都是一群嫉贤妒能的小人!”
陈安气得浑身发抖,指著眾人骂道。
“就因为我的诗词太好,尔等自愧弗如,便在此故作姿態,妄图顛倒黑白!
这哪里是什么文会,来的都是一群毫无风骨、不识真才的偽君子!
浪得虚名之辈!”
他越骂越难听,几乎將在场所有人都得罪了一遍。
终於,有人再也忍不住,抓起桌上一本刚刚书报童子兜售的《月华集珍》小册子,猛地朝陈安掷了过去!
“你自己看看吧!大、文、豪!”
陈安下意识接住册子,满脸的怒火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打断,化为了浓浓的疑惑。
他皱著眉头,带著几分不屑,隨手翻开了这本製作还算精良的小册子。
然而,仅仅翻了几页,他脸上的血色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拿著册子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不可能!!!”
他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只见那小册子上,分明用清晰的印刷字体,工工整整地印著他刚才脱口而出的那四首诗!
一字不差!
连標题、作者“佚名”或“古籍载”都赫然在列!
他明明是背诵的自己那个世界的古人诗词!
这个世界怎么可能会存在?!
还偏偏如此巧合地被印在了这本文会参考册上?!
巨大的荒谬感和恐慌感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將陈安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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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方寸大乱,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茫然与骇然。
“不可能?”
那丟册子的贵公子嗤笑一声,声音充满了讽刺。
“这《月华集珍》刊行已有半月,帝都文人几乎人手一册,你告诉我这是假的?
陈安,你就算想抄袭,能不能也用点脑子?抄点冷僻的?
偏偏挑这几乎人尽皆知的名篇来抄?
还一连抄四首?你是生怕別人发现不了吗?”
“我……我没有抄!这些诗……这些诗本来就是……”
陈安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解释。
难道要说这些诗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文明结晶?
谁会信?
只怕会把他当成失心疯!
“本来是什么?”
旁边又有人接口,语气满是戏謔。
“本来是你『偶得』的?
陈公子真是好记性啊!
这册子咱们刚拿到手,还没翻熟呢,您倒好,居然能一字不差地全都背下来了!
这份过目不忘的本事,不去考个状元,真是屈才了!”
“哈哈哈哈哈!”
满堂鬨笑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响亮,更加肆无忌惮。
“我说陈大少,您要是实在想不出句子,乾脆就直接认输,也没人会笑话你。可你这……拿著参考书当自己的作品,还背得这么理直气壮,脸皮之厚,真是让我等嘆为观止啊!”
“快下去吧!別杵在这儿碍眼了!”
“真是,文会才开始,就能看这么一出大乐子,今天这乍欢楼,算是来值了!”
“竟真有人会背这小册子上的诗来答题……哈哈哈,蠢得掛相!蠢得清新脱俗!”
无数的嘲讽、鄙夷、怜悯的目光,如同利箭,从四面八方射来,將陈安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扒光了衣服,扔在闹市示眾的小丑,所有的尊严和骄傲,在这一刻,被践踏得粉碎。
他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羞辱和那噬心蚀骨的恐慌。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那本该死的册子,到底是哪里来的?!
遥远的东宫通明殿內,季苍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得见的的弧度。
不久之后,新一届乍欢楼文会的故事便在帝都乃至更远的地方流传开来。
只是,这次故事的主角不再是某位才华横溢的才子或是倾国倾城的花魁,故事本身也少了些许风流繾綣的韵味,却依旧为市井百姓和文人墨客所津津乐道,只因为……
这次的乐子,实在有点大,大到足以成为人们茶余饭后数年不衰的谈资。
陈安在文会上背诵参考书诗词,貽笑大方的糗事,经由现场眾多目击者添油加醋地传播,迅速发酵,成了天下皆知的笑柄。
各种版本流传,有的说他急功近利,有的说他本就是欺世盗名之徒,更有甚者,將他之前的一些惊人之语和发明创造也拿出来重新审视,质疑其来源是否正当。
总之,文抄公的名头是彻底扣实了。
天下文人圈子里,都知道有陈安这么一號人物,在眾目睽睽之下用了最愚蠢的手段作弊,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沦为了整个文坛的笑料。
这使得陈安原本就如日中天的名声急转直下,连带著他太傅的官职也显得格外讽刺。他本人更是因此沉寂了数月,不再像以往那般活跃於各种场合,甚至连皇宫都很少踏足。
他需要时间舔舐伤口,也需要时间思考,那本该死的《月华集珍》究竟从何而来,这背后是否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操控?
然而,线索渺茫,他只能將这口憋屈的恶气硬生生咽下。
而在这几个月里,季苍也並未閒著。
与那几个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搜寻隱藏基地的前代男主们不同,身为知晓所有剧情走向的人,季苍对那个承载著上个纪元遗產的基地位置了如指掌。
他的想法清晰而直接:一边持续打压清理这些毒瘤污染源,另一边,则要亲手重新点燃这个世界的文明之火。
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因此,他早就在演武场事件后不久,便秘密派遣了一队忠诚於他的部下,前往位於世界屋脊崑崙山脉的隱藏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