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渊心中顿起波澜,正想著是谁要对付自己,然而……
一旁的沈知意听完,却完全没理解其中的凶险、
反而想起了谢临渊之前的话,起了卖弄的心思。
她哈哈一笑,学著谢临渊之前的腔调说道:
“安啦安啦,谢哥哥之前不是说了嘛。
御史就是干这个的,日常工作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著,还朝著谢临渊俏皮地眨了眨眼,挑了挑眉。
一副我懂你的样子。
她本以为会得到谢临渊讚许的目光,或者至少是无奈的微笑。
可她说著说著,却发现气氛不对。
谢临渊脸色铁青。
那名报信的官员更是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著她。
一股被忽视轻视的委屈和恼怒瞬间涌上沈知意心头。
她正要发作,却听到谢临渊猛地一声低喝,声音中充满了压抑的烦躁:
“够了!不要再说了!”
沈知意猛地愣在原地,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她明明是在帮他说话,是在安慰他啊!
他怎么能……怎么能用这种语气吼她?
从小到大,无论是在现代还是穿越后,她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尤其是在这些对她百依百顺的候选男友面前?
眼泪瞬间在她眼眶里聚集,她双眼通红,难以置信地看著谢临渊。
谢临渊话一出口也意识到语气太重,看著沈知意那泫然欲泣的模样,心中一软,正想开口解释安抚……
“呜……”
沈知意却已经猛地一跺脚,用手捂住脸,转身就跑。
她飞快地钻进了温鹤年送她的那辆豪华马车里,对著车夫带著哭腔喊道:
“走!回府!快走!”
马车立刻启动,留下一地烟尘。
谢临渊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看著远去的马车,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烦躁地一挥袖,再也无心欣赏什么夕阳美景,咬牙切齿道:“回府!”
他必须立刻回去,召集幕僚,商议对策!
这突如其来的风暴,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
是夜,月黑风高。
沈知意回到礼部尚书府后,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
她將自己关在房里哭了半晌,忽然灵光一闪!
皇帝之所以要对付谢临渊,一定是因为吃醋!
是因为看到自己和谢临渊走得近,所以因爱生恨,要报復谢哥哥!
“对!一定是这样!”
沈知意觉得自己找到了问题的关键,一股“拯救爱人於水火”的豪情油然而生。
“我要去见他!
我要去跟他说清楚!
让他不要因为私人感情就迫害忠臣!”
她一厢情愿地认为,只要自己出面,皇帝一定会给她这个面子。
她甚至天真地想:
“最多……最多我就不计较他上次把我赶出皇宫的事情了。
这样总行了吧?”
想到就做,她立刻叫上马车,径直朝著皇宫方向驶去。
然而,马车还没靠近皇宫外围的警戒区域,就被一队巡夜的士兵拦了下来。
带队的小队长面容冷峻,按著腰刀,沉声喝道:
“皇宫重地,宵禁时分,何人胆敢驾车乱闯?出示通行令牌!”
沈知意正在使命感的兴头上,被人拦住,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猛地掀开车帘,叉著腰,怒视著那小队长:
“你们瞎了吗?连我的车都敢拦?
我可是有大將军萧策珩亲口特许,可以自由出入宫禁的!
赶紧让开!”
若是以前,听到“大將军萧策珩”的名头,这些底层士兵或许还会犹豫。
但今夜,这小队长却丝毫不为所动,依旧板著脸,声音冰冷:
“末將未曾接到任何关於特许沈姑娘夜间通行的命令。
没有令牌,一律不得通行!
请回!”
“你!”
沈知意气得浑身发抖。
她还从未被一个小兵如此顶撞过,感觉权威受到了严重挑战。
“你好大的胆子!敢拦我?
信不信我明天就让萧大將军好好教训你们!
让你们全都吃不了兜著走!”
她以为搬出大將军的名头就能嚇退对方。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一个身著白色文士衫,作幕僚打扮的中年男子策马而来,显然是被这里的动静吸引。
他是大將军萧策珩府上的清客,认得沈知意的马车。
见到沈知意被拦,他立刻扬起手中的马鞭,不由分说就朝著那名顶撞沈知意的小队长脸上狠狠抽去,口中怒骂:
“混帐东西!瞎了你的狗眼!
连沈姑娘的车驾都敢拦?
不想活了吗?!”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
那鞭子带著风声袭来,小队长眼中厉色一闪,不闪不避,猛地一抬手,竟精准无比地一把抓住了抽来的鞭梢!
“你!”
幕僚一愣,没想到一个小兵敢反抗,用力想夺回鞭子,却感觉鞭子如同焊在了对方手中,纹丝不动!
下一刻,小队长手臂猛地发力,向后一扯!
“啊呀!”
那幕僚惊呼一声,整个人被一股巨力直接从马背上扯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狼狈不堪。
“反了!反了!你们这些丘八,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是大將军府的人!你们敢跟我动手,就是跟大將军作对!
你们一个个,都得死!
不得好死!!”
幕僚摔得七荤八素,又惊又怒,口不择言地厉声威胁,各种恶毒的诅咒和恐嚇脱口而出。
沈知意见状,顿时又来了精神,从马车里探出半个身子,双手叉腰,跟著一起狗仗人势道:
“对!一群不识好歹的东西!
赶紧跪下磕头认错,本姑娘还能考虑饶你们一命!”
那小队长面色冰冷如铁,对那幕僚的威胁和沈知意的辱骂充耳不闻。
他一步步走上前,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根马鞭,然后猛地一拽韁绳,將挣扎著想爬起来的幕僚坐骑控制住。
他看著地上还在叫骂的幕僚,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有一种长期压抑后爆发的狠厉。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抬起脚……
对著那幕僚的双腿膝盖,狠狠地地踩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