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苍的声音还在刑堂中迴荡。
赵辞鳶看著季苍,连完整的求饶都说不出来。
就在季苍指尖那缕无形剑气即將再次迸发,彻底终结这污染源头的瞬间……
嗡——!
一股远比之前所有工具人们出场时,都更加宏大的恐怖威压,毫无徵兆地降临!
这一次,並非来自山门之外,而是直接来自於青嵐宗上方的天空!
整个天穹,撕开了一道横贯东西的巨大裂口!
裂口之后,並非漆黑的虚空,而是流淌著七彩霞光的未知通道!
磅礴的威压倾泻而下,笼罩了整个青嵐宗。
甚至波及了方圆万里之地!
无数生灵在这威压下瑟瑟发抖,朝著天穹裂口的方向本能地跪伏。
紧接著,在漫天霞光与悦耳仙音的环绕下。
一架由九条蛟龙拉著的玉輦,缓缓从裂口之中驶出。
玉輦周围,环绕著整整十道身影!
这十人,身著统一的制式仙甲,光芒熠熠。
气息渊深如海,赫然全都是渡劫期的修士!
他们眼神锐利,纪律严明,拱卫著玉輦。
仅仅是自然散发出的灵压交织在一起,就使得下方的空间都產生了细微的扭曲!
“天……天啊!又是什么人?”
“九龙拉輦!十位渡劫护卫!这……这是何方神圣?!”
“仙人下凡了吗?!”
残存的青嵐宗弟子们已经麻木了。
今天他们见识了太多超越想像的存在。
此刻连惊呼都显得有气无力,只剩下深深的震撼与茫然。
玉輦珠帘自动掀起,一个身著锦袍,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的青年,缓缓走出。
他目光隨意地扫过下方。
最终,落在了王座之上的季苍,以及地上悽惨无比的赵辞鳶身上。
当看到赵辞鳶那副惨状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不悦与心疼。
“鳶儿!”
他声音清越,带著一种独特的磁性。
“本公子才离开几日,是何人如此大胆,將你伤成这般模样?”
赵辞鳶听到这个声音,原本死寂的眼中猛地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她用尽最后力气哭喊道:
“云……云公子!
救我!是他!是季苍!
他要杀我!
他杀了秦哥哥,杀了夜哥哥,还要杀我!”
这位被称作云公子的青年,名为云飞白,乃是上界一位仙帝的幼子。
身份尊贵无比。
因觉上界生活无聊,特意封印部分记忆与修为。
带著护卫下界游戏人间,美其名曰体悟凡尘。
在一次游歷中,他偶遇了尚在凡间的赵辞鳶,竟惊为天人。
觉得此女纯真烂漫,毫不做作。
比之上界那些循规蹈矩的仙子们更有趣味……
“上界天仙都没她好。”
於是他便以富家公子的身份与之相交,颇有一番浪漫经歷。
此刻见到心上人被伤成这样,云飞白心中慍怒。
但他自恃身份,依旧保持著姿態。
他目光转向季苍,带著一种打量下界土著般的审视。
“下界修士,报上你的名號。”
云飞白语气平淡,却蕴含著一种天生的命令口吻。
“能伤我鳶儿,连斩此界几个所谓的俊杰,倒也有几分蛮力。”
季苍依旧稳坐王座之上,甚至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单手支颐,欣赏著对方的表演。
见季苍不答,云飞白也不以为意,只当是下界修士被自己的排场震慑。
他自顾自地说道,语气带著施捨:
“看你修为尚可,在此等贫瘠下界也算个人物。
本公子念你修行不易,给你一个天大的造化。”
他指了指季苍,又指了指自己脚下的玉輦:
“跪下,磕头,奉我为主。
从此以后,你就是本公子在此界的僕从。
之前你伤我鳶儿之事,本公子可以既往不咎。
待本公子游戏结束,返回上界时。
或许可以带你一同离去,让你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仙界风光。”
他身旁一位渡劫护卫头领適时上前一步,声如洪钟道:
“小子,还不快谢过公子恩典!
能被公子看中,是你十世修来的福分!
公子乃是上界仙帝之子,身份尊贵无比。
愿意收你为仆,是你莫大的荣耀!”
“仙帝之子?”
季苍终於开口,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只有一丝淡淡的疑惑。
“上界?”
“哼,井底之蛙。”
云飞白见季苍似乎动摇,嘴角勾起一抹优越感十足的笑容。
“上界,乃是尔等下界修士梦寐以求的飞升之地!
仙帝,更是统御万仙,执掌法则的无上存在!
本公子乃帝子,身份之尊贵,岂是你能想像?”
他语气带著不耐烦:
“速速跪下臣服。
否则,形神俱灭,就在今日!”
他带来的十名渡劫护卫同时向前一步。
十道渡劫期的恐怖气息连成一片,朝著季苍碾压而去!
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下方的青嵐宗山体都在微微颤抖,似乎隨时可能崩塌。
这威势,远比之前夜沉渊的魔威要恐怖堂皇,更具压迫感!
赵辞鳶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
她看著云飞白,仿佛看著救世主。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此界任何修士崩溃的阵仗。
季苍却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本以为能钓来什么有意思的鱼……”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一丝失望。
“结果,又是一个靠著父辈余荫,自身却蠢钝如猪,连形势都看不清的……
弱智。”
他抬起眼眸,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了云飞白和他那十名渡劫护卫身上。
“本君纵横诸天,屠过的所谓『仙帝』、『神尊』,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季苍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穿透万古的淡漠与威严。
“你口中那所谓的上界,所谓的仙帝,在本君看来。
不过是个稍微大一点的……池塘罢了。”
“至於你。”
他手指轻轻点向云飞白。
“一个靠著护卫耀武扬威的废物,也配让本君为仆?”
“你找死!”
云飞白脸上的高傲瞬间被狰狞取代,他从未受过如此侮辱!
“给本公子杀了他!碎尸万段!”
“遵命!”
十名渡劫护卫齐声应诺,声震苍穹!
他们瞬间结成一个玄奥的战阵,法宝齐出,神通闪耀,从四面八方朝著王座上的季苍轰杀而去!
光芒璀璨,法则繚绕。
这一击,足以將整个青嵐宗山脉从地图上抹去!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攻击,季苍甚至没有起身。
他只是隨意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然后……
轻轻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夺目的光芒。
那十名渡劫护卫联手发出的恐怖攻击,在距离季苍尚有百丈距离时,就悄无声息地……
湮灭了。
连同那十名渡劫护卫本身。
他们保持著前冲和施法的姿態,脸上的杀意还凝固著。
然后,就像是被橡皮擦从世界上抹去一样。
身体连同神魂,寸寸瓦解。
化为最细微的粒子,消散在天地之间。
十名渡劫修士,连同他们的法宝神通,就在这轻描淡写的一握之下,烟消云散。
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九龙拉著的玉輦发出不安的低吟,瑟瑟发抖。
云飞白脸上的狰狞僵住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茫然。
然后是逐渐蔓延开来的恐惧。
他看了看空荡荡的身边,又看了看王座上那个依旧保持著握拳姿势,眼神淡漠如初的身影。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失声尖叫,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我……我爹是仙帝!是统御万仙的仙帝!
你杀我护卫,你死定了!
天上地下,没人救得了你!”
季苍缓缓鬆开手。
他看向状若疯狂的云飞白,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仙帝?”
他轻笑一声。
“连本君全盛时期麾下隨便一个魔兵,都能轻易踏平你这所谓的『上界』。
如此低魔贫瘠之地,也配称『帝』?
坐井观天,徒惹人笑。”
他顿了顿,看著脸色惨白如纸的云飞白,问出了那个致命的问题:
“现在,你觉得,是你那不知哪个角落的『仙帝』爹来得快……”
季苍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云飞白的面前,两人几乎鼻尖相贴。
“……还是我杀你,比较快?”
“不!你不能杀我!我爹会……”
云飞白亡魂大冒,最后的威胁卡在喉咙里。
噗!
一声轻响。
云飞白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那个前后通透的空洞。
感受著生命力的急速流逝,以及神魂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撕扯拖向那杆恐怖黑幡……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有无尽的悔恨与恐惧凝固在他的眼中。
仙帝之子,云飞白,卒。
人皇幡上黑光一闪,似乎对这道品质极高的魂魄颇为满意。
也就在云飞白神魂被吸入人皇幡的瞬间。
季苍意识中,系统面板的数值猛地跳动了一下。
【当前世界污染度:30%】
一个清晰的提示浮现。
季苍看著这个数字,脸上终於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总算……清静了。”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了因为云飞白之死而彻底陷入呆滯,连恐惧都仿佛忘记了的赵辞鳶身上。
这个一切扭曲剧情和污染的起点,这个引来了无数苍蝇的源头。
没有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也没有再等来任何莫名其妙的救兵。
季苍只是隔空,对著她,轻轻屈指一弹。
一道不带丝毫烟火气的微光,没入了赵辞鳶的眉心。
她身体微微一颤,眼中最后一丝神采彻底黯淡下去。
所有的生机在瞬间被抹除。
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再无动静。
【叮——检测到核心污染源已清除。】
【当前世界污染度:20%】
【任务完成。是否立即回归?】
季苍看了一眼蔓延恐惧的倖存者们,轻笑一声。
“回归。”
他的身影,连同那杆人皇幡,开始缓缓变得透明。
最终如同涟漪般消散在空气之中。
只留下一个残破的宗门,以及一群劫后余生的倖存者。
正统修仙界的种子,或许会在此地,以某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开始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