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苍再次抬手,指尖剑气吞吐。
目標依旧直指地上的人棍赵辞鳶。
这一次,剑气的威势更盛。
“住手——!”
一声与之前秦沐光那清亮怒喝截然不同的咆哮。
裹挟著浓稠如墨的魔气,自山门外席捲而来!
这声音沙哑、暴戾,却又蕴含著的霸道之意!
声音未落,一道漆黑魔影,已如陨星般砸入刑堂!
碎石飞溅,一股远比秦沐光那元婴威压恐怖百倍的森然魔威。
轰然扩散开来!
魔威过处,残存的青嵐宗弟子们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
便成片成片地昏死过去,修为稍低的更是直接爆体而亡!
就连那几个合体期的长老,也是面色煞白,踉蹌后退。
眼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惊骇!
“是……是他!
天衍魔宗的那位魔子!”
“夜沉渊!他怎么来了?!”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正道圣地圣子刚死,魔道巨擘的魔子又至……
天要亡我青嵐宗吗?!”
“快退!此人煞气冲天,不可力敌!”
长老们声音颤抖,带著绝望,七嘴八舌地道破了来者的身份。
每一个字眼都浸透著恐惧。
夜沉渊,天衍魔宗万年以来最惊才绝艷的传人,被誉为魔道大兴之象徵!
其天赋之恐怖,堪称妖孽。
出生时便引动九幽魔气灌体。
三岁悟道,十岁筑基,三十岁结丹,百岁元婴。
未满五百岁便已踏入合体之境!
如此修行速度,莫说魔道。
便是放眼整个正道歷史,也找不出几人能与之比肩!
他也並非空有修为,战力更是骇人听闻。
曾以元婴巔峰之境,逆伐正道三位成名已久的化神长老。
血染三千里。
初入合体期时,便单枪匹马挑翻了与天衍魔宗敌对数百年的白骨魔窟。
將窟中上下万余魔修屠戮殆尽,凶名震动天下!
正道联盟对其忌惮至极,视其为心腹大患。
曾数次组织由渡劫期大能带队,多名合体修士参与的暗杀小队。
布下天罗地网,誓要將其扼杀。
然而,结果却是刺杀小队全军覆没。
带队渡劫修士重伤遁走,其余人等尽数成为夜沉渊修炼魔功的资粮!
经此一役,夜沉渊凶威更盛,正道谈及色变。
再不敢轻易策划针对他的行动。
而在魔道之中,夜沉渊的声望如日中天!
他被尊为万年一出之魔道天才,是所有魔修仰望的星辰。
被视为带领魔道压过正道,主宰此界的希望!
他冷酷薄情、杀伐果断,完美符合魔道强者为尊的信条。
可如今,这位本该冷血无情的魔道之星。
竟会为了一个正道的小小炼气弟子,如此失態?
有弟子懵懂发问:
“这……这么厉害的魔头,怎么会认识小师妹?
还一副愿意为她拼命的样子?”
这疑问,同样縈绕在所有人心中。
答案,藏在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中。
数年前,夜沉渊衝击心魔劫关隘,遭遇反噬。
一身滔天修为暂时尽散,流落凡俗,与寻常凡人无异。
就在他道心蒙尘,於泥泞中挣扎,几乎要被心魔吞噬之际。
他遇到了如同小太阳般温暖明媚的赵辞鳶。
那时的赵辞鳶,尚未踏入仙门,只是凡间一个不諳世事的少女。
她不知夜沉渊的身份,只当他是个落魄的可怜人。
悉心照料,赠他衣食。
用她的纯真与善意,一点点融化了夜沉渊因修魔而冰封千年的內心。
在那段昏暗的岁月里,赵辞鳶成了他唯一的光。
让他这个魔性深种的魔子,第一次品尝到了爱的滋味。
也知道了何为牵掛,何为柔软。
后来,夜沉渊修为恢復,重返魔宗。
两人之间因缘际会,也曾有过短暂交集。
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
一次偶然,赵辞鳶亲眼目睹了夜沉渊挥手间屠灭一个不肯归附的小门派。
男女老幼,鸡犬不留。
她无法接受自己倾心之人,竟是杀人如麻的魔头。
爭吵,误会,眼泪,分分合合……
最终,道不同不相为谋。
赵辞鳶带著伤心与失望离开了夜沉渊,辗转来到了青嵐宗。
试图开始新的生活。
而夜沉渊,虽重返魔道巔峰,却再也无法回到从前那般心无掛碍。
赵辞鳶的身影如同心魔,深深烙印在他神魂深处。
他疯魔般地寻找,踏遍千山万水,却始终杳无音信。
直到今日,他正在处理宗务,心头却莫名一跳。
一股玄而又玄的气运之感笼罩其身,仿佛天意垂青。
之前诸多零碎的线索瞬间在脑中串联起来,直指这青嵐宗!
他不顾一切,撕裂虚空,全力赶来。
正撞见季苍要对赵辞鳶下杀手!
“天意垂青么?”
王座之上,季苍淡淡开口,打破了现场的死寂。
他目光落在夜沉渊身上。
看著他完全不顾自身损耗,拼命將精纯魔元渡给赵辞鳶。
一副为爱痴狂的模样,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
“连区区色相都看不透,被情爱蒙蔽心智……”
季苍缓缓摇头,“这般心性,也配修我魔道?
修的什么魔?
简直丟尽了我魔道脸面!”
他这番话,如同惊雷,在夜沉渊耳边炸响。
更让残存那些知晓魔子威名的长老们目瞪口呆。
这季苍,不仅杀伐果断。
竟连凶名赫赫的魔道之星,都敢如此轻蔑点评?!
夜沉渊猛地抬起头,猩红的魔瞳死死锁定季苍,那其中蕴含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