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內,攻守之势再变。
苏晓的强势控场打乱了林雨辰的节奏,也撕开了他虚偽的面具。
江凯决定单刀直入。
他不打算再绕圈子了。
“林雨辰。”
江凯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
“你和白珊珊到底什么关係?是不是你杀了她?”
这是一个陷阱,也是一次试探。
既然刘三那个软骨头已经招了,林雨辰知道再否认认识白珊珊就是把警察当傻子。
他嘆了口气,似乎放弃了那层无谓的抵抗。
身体向后一靠,恢復了那种慵懒的姿態。
“既然刘三都说了,我没必要否认。”
林雨辰耸了耸肩。
“我確实认识她。我甚至都不知道她是怎么通过安保进入小区的。”
“那天在地下车库,也確实是她在纠缠我。”
“她想讹钱,想让我帮她还债。我只是甩开了她。”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变得格外真诚,甚至带著一丝无辜。
“但我没有杀她。更没有分尸。”
“警官,我是医生。我对人体结构了如指掌,但我对那种把人切碎的粗糙暴力美学,没有任何兴趣。”
江凯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著林雨辰的眼睛。
他在捕捉微表情。
当提到“分尸”这两个字的时候,林雨辰的瞳孔微微收缩,上唇肌肉快速抽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真实的厌恶。
甚至带著一丝生理性的反胃。
不像是装的。
江凯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圈,旁边打了个问號。
他对死者死状不知情,或者他极度排斥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屠宰行为。
“不承认杀人?”
陆子野突然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震得那杯枸杞水都在颤抖。
他那张充满匪气的脸凑近了林雨辰。
“那你解释一下,三年前你在美国的那半年,到底是去干什么了?”
“是不是接受了非法器官移植?你的心臟,还是你的肾,是哪个倒霉蛋的?”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器官走私,这是林雨辰的死穴,也是整个案件的暗线核心。
然而,提到这个,林雨辰反而笑了。
笑得自信,甚至有些傲慢。
“警官,说话要讲证据。”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我当时在美国度假,去散心,不行吗?”
“我也有酒店的入住信息,有在那边购物的消费帐单。”
“至於手术……”
他摊开双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你们可以去查啊。”
“除非警方能拿出林医生在国外医院的手术记录,或者非法交易的转帐凭证。”
一直寻找机会的律师张伟立刻见缝插针,语速飞快。
“否则这就是诱供!我的当事人有权不回答关於个人隱私的问题!”
僵局。
这確实是个死结。
跨国取证本来就难如登天,更何况是那种深埋在地下的黑市交易。
美国的地下诊所不会给客户开发票,更不会把病歷上传到公立医院的资料库。
陆子野气得磨牙,拳头捏得咔咔响,恨不得衝进去给这傢伙松松皮。
但他不能。
林雨辰看著陆子野愤怒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那是胜利者的微笑。
律师的盾牌,似乎坚不可摧。
“好。”
一直沉默记录的江凯突然合上了笔记本。
“啪”的一声轻响,打断了林雨辰的得意。
江凯抬起头,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挫败,反而掛著一丝温和的笑容。
那种笑容,让林雨辰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了一下。
“既然你说,你和白珊珊只是认识,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
江凯语气轻鬆,就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气。
“那我们回到原点。”
他从那一叠厚厚的卷宗下面,抽出了一张照片。
一张新的、列印出来还带著墨香的照片。
照片上不是云河湾的高档小区,也不是恐怖的尸块。
而是一栋別墅。
一栋位於西郊,掩映在绿树丛荫中的豪华独栋別墅。
林雨辰的瞳孔瞬间一缩。
“技术科不久前刚通过白珊珊手机里的云端同步记录,调取並恢復了她的歷史定位数据。”
江凯用手指轻轻敲击著照片上的別墅大门。
“林医生,你说在小区內的车库是偶遇。”
“但我们通过她的歷史定位数据发现,在案发前的一个月里,她曾多次出入你位於西郊的观湖一號独栋別墅。”
江凯的声音陡然变冷。
“那地方安保森严,我看过资料,任何人进去都要登记身份证。”
“三道门禁。虹膜识別,指纹锁,加上二十四小时的私人保安巡逻。”
江凯身体前倾,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林雨辰。
“如果只是普通医患,或者连朋友都不是……”
“她是怎么通过这三道铜墙铁壁,进入你私人別墅的?”
“难道白珊珊会穿墙术?”
林雨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的眼神开始慌乱,视线不受控制地游离,不敢与江凯对视。
那是心理防线崩塌的前兆。
律师张伟也愣住了。
这个证据,连他都不知道。
他突然想起,之前林雨辰服药后,等待药效起作用的那段时间,江凯確实离开了一小会,应该就是那时候得到了这份新证据。
“你在撒谎。”
江凯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步步紧逼。
“林医生,你和她的关係,远比你嘴里说的要深得多。”
“鑑於你的供词前后矛盾,为了排除嫌疑,我建议立刻进行pg测试。”
pg测试。
也就是测谎仪。
对於心理素质极强的人来说,测谎仪或许不是万能的。
但在这种毫无防备被击穿谎言的瞬间,那就是致命的审判。
“如果你心里没鬼,这对你来说是自证清白的最好机会,对吧?”
江凯盯著林雨辰,眼神如炬。
张伟刚想站起来反对,嘴里那句“由於身体原因不適合”还没说出口。
江凯就抢先补充了一句。
“这是符合程序的合理怀疑。”
“林医生,如果你拒绝,我们就只能申请对那栋观湖一號別墅进行彻底的搜查了。”
“谁知道那里面,会不会藏著什么不想让人看见的东西呢?”
林雨辰死死盯著那张別墅的照片。
脸色煞白,额头上的冷汗这一次是真的流了下来。
这一次,连所谓律师那面昂贵的盾牌,也挡不住这把刺向真相的利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