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句“干就完了”，滚烫，直接烙进会议室每个人的心里。
    王坤眼眶有些发热。
    他用力点头，喉结剧烈滚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起自己当初那些可笑的嫉妒与不甘。
    在沈浩这种蛮横不讲理的“护短”面前，显得那么渺小。
    原来，被这样的人罩著，是这种感觉。
    杨央胸口一闷，也被这股简单粗暴的兄弟义气冲得有些上头。
    可他感动了没两秒，脑子里的弦突然“嘣”地一声接上了。
    不对啊！
    这事儿从头到尾，不是在给我家白舟出气吗？
    怎么绕了一圈，又变成沈浩的个人装逼秀了？
    “喂喂喂，浩子，搞重点行不！”杨央回过神来，大声提醒，“现在是白舟她吃亏呢！正事儿！正事儿！”
    他生怕沈浩的乐子人属性再次发作，把正经事带到沟里去。
    说完，他又转向王坤和黑哥，拍著胸脯保证：“黑哥，坤哥，你们放心，等白舟这档子事儿处理好了，以后你们的事就是我的事！”
    “都是一个团队，后续我这边也会一起协调资源，信息共享。”王姐一锤定音，算是正式认可了这个临时草台班子的联盟性质。
    黑哥被这气氛烘托得小脸通红，激动地猛猛点头。
    他一把从沈浩手里捞过平板，像是接过了千军万马的虎符，气势十足地吼道：“浩子，我开干了！a、b、c三方案一起上！乾死丫的！”
    沈浩说了那句狠话之后，自己也觉得有点小燃。
    那股久违的热血上涌，让他下意识摸出手机，想找个人分享。
    指尖划过屏幕，他才想起，昨晚和李沁闹得有点疯，她今天並没有过来。
    思绪飘远了一瞬。
    他脑海里突然闪过李沁昨天那句带著几分担忧的低语。
    “你这次的尺度，是不是太大了？”
    沈浩脸上那股热血上涌的燃情笑意，並未消散。
    反而被一种更为可怖的冷静所吞噬、重构。
    那股火热，凝成了一点极度危险的寒芒。
    正准备大干一场的黑哥，眼角余光瞥见沈浩突然变幻的神情，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他举著平板的手僵在半空，声音都有点发颤。
    “浩子……不行么？”
    “太粗暴了。”
    沈浩缓缓开口，摇了摇头。
    “不够优雅，也太容易留下痕跡。我还是觉得，你这三个方案，有点激进了。”
    黑哥闻言，瞬间泄了气，整个人都蔫了下去，像个被戳破的气球。
    “好的，浩子，我调整下，更保守点。”
    “对的。”
    沈浩很淡定地点了点头，补充道。
    “一定要改到，我这种保守派都觉得你之前的激进方案太保守了才行。”
    屋里其余人：“？？？”
    王姐刚端起的咖啡杯停在嘴边。
    杨央张著嘴，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听到了什么”的呆滯。
    王坤则默默扶住了额头，表情扭曲，一副“我就知道”的德行。
    “你们看啊，”沈浩无视了眾人的反应，徐徐道来，顺手又把平板从黑哥那儿薅了回来，“就针对虞舒心一个，同时用三个方案是不是太激进了？万一打错了，误伤了无辜呢？”
    他手指在平板上依次滑动，墙壁上的投影画面隨之变换。
    “但是，”沈浩的声音陡然拔高，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真理”味道，“三个方案同时用在『四普』这四个人身上，就不会出现误伤出错的问题了。”
    “我说的对吧，王姐？”
    他最后还特意扭头，寻求专业人士的认可。
    王姐除了翻一个优雅而克制的白眼，实在想不出任何表情可以用来回復这种神经病脑洞。
    “哎呀，瞧我这思路，还是有点窄了。”
    沈浩像是被王姐的“认可”给鼓励到了，忽然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四个同时打，还是太激进了，目標太明確，容易被反噬。”
    他手指在屏幕上飞舞，熟练地点开黑哥平板相册里一个隱藏的“素材”文件夹。
    一张张青春靚丽、活色生香的 95后、00后小花照片，被他划了出来。
    “嘖嘖，黑哥，品味不错啊。”
    沈浩嘴里点评著，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来，再帮我整点这类型的哈。”
    他一边说，一边做著后续的安排。
    “赵金麦、田曦、章若……嗯，这几个最近热度不错的，也一起安排上。”
    “免得误伤出错嘛。”
    沈浩摊了摊手，脸上是一副“你们看，我安排得多公平，人人有份，童叟无欺”的诚恳表情。
    “……”
    会议室里，呼吸声都消失了。
    王姐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狂跳。
    她很想出言阻止这场即將席捲整个新生代小花圈的无差別恐怖袭击。
    但……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等等。
    好像……似乎……
    这种雨露均沾、谁也別想跑的 aoe无差別攻击，反而……最不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毕竟，我家杨央都被人搞了两次了，受了这么大委屈，背后团队气到发疯，逮谁咬谁，也是……情有可原的，对吧？
    对！一定是这样！
    不，这甚至不是情有可原，这是高明！
    王姐在心里，用自己二十年的金牌经纪人逻辑，完美地说服了自己。
    “浩子，名单確认完毕！”黑哥那边已经兴奋地开始操作，“第一波，就从热度最高的赵金麦开始！她的爆款剧《漂白》今天刚开庆功宴！”
    “那就送他们一份贺礼。”沈浩淡淡道。
    ……
    与此同时。
    爆款剧《漂白》的製作公司里，一片欢声笑语。
    舆情监控组的办公室內，香檳已经备好，就等著下班开庆功宴。
    “云合热播期集均正片有效播放，年度第一！稳了！”
    “哈哈哈，我们这次真是杀疯了！”
    “我们宣传的麦麦『光脚拍摄逃跑戏磨破脚皮』、『危险戏份不用替身』的敬业人设，绝对是年度经典营销案例！”
    舆情总监端著咖啡，志得意满。
    就在这时。
    “滴滴滴——！！！”
    “总监！不好了！”一个年轻的员工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声音带著哭腔，“我们后台炸了！”
    大屏幕上，一个又一个代表著“特级舆情”的红色警报弹窗，如同病毒般，瞬间铺满了整个屏幕！
    舆情总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一条血红的词条，正以火箭般的速度攀上热搜榜首。
    #前南都记者王猛，实名指控《漂白》剧组抄袭#
    紧接著，第二条、第三条爆料接踵而至！
    “漂白”剧组虐待替身演员。
    一段模糊却触目惊心的视频在全网疯传：一名女替身演员趴在雪地中，一辆 suv高速驶向其头部，车轮几乎擦过面部，隨后传来一声悽厉的惨叫！
    公眾的愤怒被瞬间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