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跑外景?”
刚回到宾馆的何绣琼脸上难掩疲倦,她洗了把脸,肌肤上的水珠还没擦乾,甩了甩手,好奇的转过头。
房间里不光是她和陈昭,还有另外一位製片人龚偌飞。
假如问剧组什么职务最大,这个问题实际是没有標准答案的。
有的是製片人,有的是导演,有的可能是监製。
通常来讲,导演是技术老大,一切拍摄上的问题都是导演说了算。
而製片人是业务老大,片场的工作人员逻辑上都归製片人管理。
但非要较真的话,那就是谁牛逼谁是老大。
《还珠》剧组谁最牛逼?
琼瑶和平新涛不来,欧阳台长不来,那最牛逼的就是这位龚偌飞。
这位在湘潭经济台属於总导演级別的,平时几乎不会出现在片场,只有遇到什么难事才会出面。
恭王府就是他协调下来的,还有太庙、大观园,都是超难搞定的地方。
龚偌飞也是心累,跑景这种事本来是执行製片的活儿,但最近因为开大会的缘故,他与何绣琼不得不亲自上阵,而且协调关係很吃力。
所以听到陈昭要自荐跑景,不单没轻视对方,反而琢磨起他的底气在哪?
后世提起娱乐圈,就是多脏多乱,戏子云云。
可实际上,大部分人並不了解在国內,这个“圈”是如何形成的。
文工团、歌舞团、话剧团,台前幕后看著不起眼。
除了少数一些人,大多数都留在了文艺圈,而这些人又有了下一代,自然也顺势承接资源。
嘴上都说是普通家庭,一细扒全是三代……
所谓君子之泽五世而斩,这一代会把我的爷爷掛嘴里,下一代我的老戏骨父亲就成了逃不脱的桎梏了。
不过眼下才97年,还处於爷爷掛嘴里的时代,也导致了很多小孩如果说什么狂话,那也不妨细听听。
谁知道人家背后能办成什么事儿?
於是何绣琼还没说话,龚偌飞便道:“你要跑哪里的景?”
陈昭道:“我想去塞罕坝。”
龚偌飞一下就没了兴致,塞罕坝这地方,如果能搞定早就搞定了,真想取景,得往上头找……
哪怕知道希望不大,龚偌飞也没嘲讽,反而关切道:“需要剧组给什么支持吗?”
陈昭脸上露出一抹尷尬之色,有点难为情道:“龚老师,我能做个副导演的工牌吗,不然出去不好说……”
龚偌飞立刻答应下来:“行,让老刘给你配车,9月份能跑下来最好,跑不下来再去內蒙。”
等他出去之后,何绣琼才回过神,顰眉道:“龚主任,让他跑这个景不是开玩笑吗?”
龚偌飞笑了笑,“你不太了解內地的情况,让他试试吧。”
何绣琼对陈昭没抱任何希望,因为这件事,连之前的一些好感也淡了不少。
在她看来,可能陈昭有什么亲戚在林场上班,但这小伙子著实不知轻重。
別说上班,在林场当家都不一定能办下来,就这么麻烦!
不然凭琼瑶的名声和电视台的关係,哪轮得著陈昭去办?
哎,让他碰钉子去吧,就像龚主任说的,办不成也不耽误去內蒙取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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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於能否谈下景区这件事,陈昭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有枣没枣打一桿子,就算谈不下来也没什么损失,顶多影响別人对他的观感。
反正他也不是靠关係,靠的是“才华”。
就算到时候没谈下来,在努力爭取的过程中,还有“才华”的迴旋鏢兜底。
於是出了房间,马上去片场找汪寒,嘱咐了他一些拍摄计划,又和张毅打了招呼。
交代完这二人,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儿,找来纸和笔,给小范写了纸条。
本来只想提醒一下,自己留了她寻呼號码的事儿,文字落到纸上,不知为啥越写越多,有心勾几行,却又觉得欲盖弥彰。
算了,多就多吧。
“范兵兵要是来买东西,把这个交给她啊。”
张毅靠在椅子上,懒洋洋道:“写的啥啊,回的情书?”
陈昭呸了一声:“你脑子是不是只有情啊爱啊,忒俗。”
“嗨,我就不信了,江湖儿女不谈情递什么小纸条啊,再说天天都能见著,非传纸条嘎哈?”
陈昭懒得跟他解释,转身去找车了。
张毅这人別看嘴贫,实际节操满满,一张纸条稍稍展开就能窥探別人隱私,他就是能守住好奇心,这点陈昭也十分佩服。
说来也巧,陈昭刚离开不久,正好剧组拍完一场戏,到了演员候场阶段。
今天天热,范兵兵渴的喉咙冒烟,她嘴馋不爱喝白水,就跑张毅摊上来买饮料。
“张毅哥哥,给我来三瓶北冰洋,要井水投凉的。”
由於她经常来,张毅也和她混熟了,嘴贫的毛病又犯了。
“兵兵又给人家带水啊,没见人家给你带。”
这话有点挑拨离间的味道,而且在一个16岁的女孩听来,还有点不受团体待见的刺痛。
张毅说完就后悔了,赶紧找补:“啊,不好意思啊兵兵,我这嘴太欠,我请你喝水。”
说著有些窘迫的找瓶起子,没想到范兵兵爽朗一笑。
“没事儿哥,好赖话我听得出来,不过大家都是朋友,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明媚的笑容,看得张毅一呆,不自觉的挠挠头,赞道:“兵兵你性格真好。”
这时候才想起还有个纸条,赶忙递过去。
“有人给你留了个条子放我这了,先说好,我肯定没看啊……”
纸条?
小范撅了撅小嘴,感觉那人忒矫情。
她之前给对方写纸条,是因为虽然同在片场,两人几乎没有交流的机会。
自从陈昭拍纪录片,基本上天天都能见著,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居然还玩儿传纸条这套把戏?
皱著眉把纸条展开,看了几眼上面的內容,驀地呆住了。
看了一遍又一遍,紧紧抿住了唇,鼻子皱起,大颗大颗的眼泪,再也止不住的砸在纸上……
“哎哎哎,兵兵,咋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