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弯腰的瞬间,一个小小的身影像是滑溜的泥鰍,猛地撞进了他的怀里。
是顾珠。
她的动作太快了,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左手假装去扶快要摔倒的山本,嘴里喊著“叔叔小心”,右手却在接触到相机底部的瞬间,食指如手术刀般精准地挑开了退卷钮。
“咔噠。”
后盖弹开。
那捲还没来得及倒回去的胶捲,顺著重力滑落。
顾珠的手掌像是变魔术一样,掌心一翻,那捲胶捲就已经消失在了系统空间里。
与此同时,一卷早就准备好、外观一模一样的废胶捲,被她塞了进去,顺势“咔”地一声把后盖合死。
整个过程,不到零点五秒。
“哎哟!”
顾珠做完这一套动作,顺势往地上一坐,捂著膝盖大哭,“你撞我!你还撞我!”
山本一郎被这一撞,重心彻底没了,一屁股坐在了水泥地上,摔得尾椎骨生疼。相机掛在脖子上晃荡了两下,倒是没摔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他狼狈地爬起来,扶了扶歪掉的眼镜,看著周围那些指指点点、眼神不善的群眾,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流。
他赶紧检查相机。
后盖严丝合缝,计数器显示还在三十四张。
还好,还好没坏。
“误会,都是误会。”山本挤出一脸比哭还难看的笑,把那口蹩脚的中文说得结结巴巴,“小朋友太调皮了……我……我还有事。”
他不敢留了。
要是把警察或者卫戍区纠察队招来,查他的证件,那就全完了。
“真倒霉!”山本拍了拍风衣上的土,灰溜溜地钻出人群,连头都不敢回,像只过街老鼠。
看著山本那狼狈逃窜的背影,还在地上假哭的顾珠突然停了声。
她抹了一把干得不能再乾的眼角,嘴角扯出一丝冷得掉渣的笑。
“哼,我们走!”
顾珠拍拍屁股站起来,捡起地上的书包。
“老大,怎么样?”林大军凑过来,那一脸的鼻涕还没擦乾净,“刚才我那一球,能不能评个特等功?”
“记你一功,回去请你吃红烧肉。”顾珠大方地拍了拍小胖子的肩膀。
沈默从树后面走出来,把弹弓塞回袖子里,眼神依旧警惕地盯著山本消失的方向:“那傢伙身上有股血味,是个练家子。刚才要不是人多,他绝对会动手。”
“我知道。”
顾珠的手伸进书包,摸了摸里面那把m1906冰冷的枪身。
“不过现在,他最重要的东西在我这儿。”
三人找了个没人的假山洞躲了进去。
顾珠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那捲还带著山本手心温度的胶捲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系统,深度扫描。”
【扫描启动……】
【正在解析底片数据……】
【发现卫戍区高精度地图坐標点32处。】
【发现防空洞通风口结构图4张。】
顾珠心里冷笑,这山本果然是个搞测绘的高手。
【正在解析最后一张底片……】
【解析完成。】
当顾珠看清最后那张照片的內容时,她脸上那点抓到间谍的得意瞬间消失得乾乾净净。
那不是风景。
也不是防空洞。
照片的背景有些模糊,是在军区大院的门口,显然是隔著车窗偷拍的。
画面里,是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身材高大的男人背影。他正低头点菸,似乎毫无察觉。
而在那张底片上,这个男人的后心位置,被人用极其粗暴的红色油性笔,狠狠地划了一个触目惊心的“x”。
那是她的爸爸——顾远征。
系统空间內,那张从山本一郎相机里偷出来的底片被放大数倍,悬浮在半空。
照片拍得很刁钻,是从大院对面供销社二楼俯拍的。
顾远征的背影有些佝僂,正是前几天旧伤发作最疼的时候。在那宽厚的脊背上,被人用粗暴的红笔画了一个大大的“x”。
旁边还有一行蝇头小楷般的霓虹文备註。
顾珠心念一动,系统立刻锐化处理。
【翻译结果:目標確认。明日午后,友谊商店,代號“猎杀”。】
顾珠闭著眼,睫毛颤了颤。
猎杀?
这群见不得光的老鼠,胃口倒是不小。偷完京城的防空图,还顺手想把北境军区的特战团长给收了。
逻辑上倒是通顺。
顾远征是“雪狼”的头狼,也是唯一活著从南境带回秘密的人。只要这根定海神针还在,那些想在北境搞鬼的人就得提心弔胆过日子。
“系统,调取山本一郎近一周的行动轨跡。”
【正在加载城市热力图……】
【比对完成。目標人物山本一郎,公开身份为霓虹友好交流团隨团记者。过去七天內,曾三次在友谊商店停留,平均滯留时长超过两小时。】
【关联人物锁定:约翰·史密斯(米籍商人),其寓所位於建国门外外交公寓,与友谊商店直线距离仅500米。】
地图上,红色的轨跡线像是一张红色的蜘蛛网,最后全数收束在那个此时只对外宾和特权阶级开放的友谊商店。
“明天是妈妈的忌日。”
顾珠睁开眼,盯著漆黑的房梁,小手无意识地抓紧了被角。
这事儿很少有人知道,但顾远征每年雷打不动要去友谊商店买花。只有那里的恆温花房,在这个季节还能供应苏静最爱的白色洋桔梗。
这是顾远征心里最软的一块肉。
对方显然把功课做到了骨子里。选在这个日子,选在这个地点,不仅人多眼杂好下手,更是因为那时的顾远征,是他一年中心防最弱的一刻。
“想动我爸?”
顾珠翻身坐起,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把冰凉的m1906,熟练地拉动套筒检查。
既然你们选在那儿接头,那我就给你们把头接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