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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谈话
    林婉仪伸手指,轻轻点了一下何情光洁的额头,笑骂道:“鬼机灵,別打岔。妈问的是,你对人家小祁本人感觉到底怎么样?”
    何情揉了揉並不存在的痛处,眼睛弯成月牙:“感觉很好啊。不然我怎么会和他聊一下午?您女儿又不是那种故意吊著人的坏女人。”
    她掰著手指细数,语气里带著少女的娇憨与欣赏:“他长得又高又帅,说话也好听,懂得多又不卖弄,关键还是个大英雄呢!跟学校里那些要么夸夸其谈、要么呆头呆脑的男生可不一样。”
    余光瞥见一旁父亲何士弘的脸色似乎又沉了下去,她立刻话锋一转,挽住父亲的胳膊,语气甜得能沁出蜜来:“当然了,在我心里,爸爸才是最帅、最厉害的!谁都比不上!”
    何士弘被女儿这么一哄,脸上那点阴云顿时散了大半,只剩下无可奈何的宠溺。
    “我去洗澡啦,明天还要上班呢!”何情见好就收,像只轻盈的蝴蝶,翩然飞进了自己的臥室。
    林景仪衝著臥室门扬声问:“你们下次约了什么时候见面没?”
    何情的声音隔著门板传来,带著些雀跃:“约啦!下周末去逛故宫!祁师兄说来北京好几年,还没正经逛过呢,我给他当讲解员!”
    何士弘刚缓和点的脸色,闻言又是一黑。
    林景仪瞧著妹夫那副“自家白菜即將不保”的鬱闷样,忍笑告辞。
    回到自家,韩慎还在书房看书,儿子在研究所忙,通常住宿舍不回来,见妻子回来,他放下书,颇有些急切地迎上去:“怎么样?”
    林景仪白了他一眼,一边换鞋一边说:“以小情的相貌人品,你说怎么样?哪有她拿不下的男孩子?”
    “我是问,她对小祁怎么看?印象深不深?”韩慎追问。
    “没信心我敢把小祁推给小情?小心妹夫真跟你翻脸。”林景仪走到客厅倒了杯水。
    韩慎道:“有时候两个都优秀的人,未必就一定能合得来。”
    林景仪似笑非笑:“就像你跟当年那个谁是吧?”
    韩慎苦笑:“没影的事,陈年老醋还提。”
    林景仪哼了一声,没继续这个话题,转而正色道:“你对这个小祁,是不是有点过於看好了?感觉跟找女婿似的。”
    韩慎嘆了口气,在沙发上坐下:“我们没闺女,小情从小看到大,跟亲闺女也差不多。找个合適的『继承人』也不容易。”
    “祁同伟的未来,是肉眼可见的广阔,他来经委时间短,跟我们、跟其他派系的羈绊都还不深。我现在不下手,你信不信,要不了多久,老钟、老吕、老严他们,肯定都会动心思拉拢他。”
    他顿了顿,笑著补充:“哦,老钟那边,估计暂时是不会下手了。”
    林景仪立刻想起最近的传闻,压低声音,带著点八卦的兴奋:“钟主任那女婿,真在婚宴上赶人了?我前阵子忙课题,也是后来才听说,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韩慎点头:“我当时陪老钟去迎大主任了,没亲眼见,但后来多方印证,八九不离十。”
    “你说老钟那么精明一个人,怎么挑了这么个女婿?”林景仪不解。
    “老钟儿子自己爭气,他对女婿的期望,大概就是背景清白、为人老实、听话就行。哪知道这位这么……沉不住气,也没眼色。”韩慎摇摇头。
    “那咱们这个小祁,不会也……”林景仪有些担心。
    “不一样。”韩慎语气肯定,“小祁是有真本事的。而且,你以为各个派系找『政治继承人』是过家家?那是要经过重重观察、考验的。哪有像我这样,觉得合適就赶紧推自家晚辈去接触的?正是因为他目前底色乾净,潜力又明摆著,才值得我主动一点。”
    林景仪想了想:“可他不就是提了个好建议吗?”
    “那不是普通的提案。”韩慎神色严肃起来,“那份《產业结构调整指导目录》的构想,有高度,有全局视野,站在了整个產业乃至国家经济治理现代化的层面,这说明他有战略眼光。这一点虽然优秀,但在部委里,一些深耕多年的技术型干部也能做到。”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关键在於,他能敏锐地把握住经委和计委之间微妙的竞爭关係,並巧妙地將这种『潜在威胁』转化为推动事情进展的槓桿,这就截然不同了。前者,说明他可以成为一个优秀的『干吏』;而后者,显示他具备成为独当一面的『能臣』的潜质。”
    林景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韩慎继续道:“以他目前展现的悟性和能力,只要稍加点拨,给予足够的信任和信息支持,他已经能给我带来超乎预期的反馈了,这样的人,值得下注。”
    “所以你就『卖』外甥女?”林景仪斜睨著他。
    “这怎么能叫『卖』?”韩慎失笑,“最终不还得看他们自己相处得如何吗?我们只是搭个桥,提供个机会。感情的事,谁能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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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祁同伟回到宿舍,冲了个澡,习惯性地坐到书桌前,准备继续研读材料。然而,今晚那些平日吸引他的政策文件、经济数据,却仿佛隔了一层毛玻璃,字句明明在眼前,心思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远。
    何情笑起来弯弯的眼睛,听到他受伤时瞬间蒙上水雾的担忧,说起故宫时轻快的语调……画面一幅幅在脑海中闪过。
    他猛地惊醒,察觉自己竟对著空气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
    他用力晃了晃头,试图將那些影像驱散。“不行,祁同伟,你重生回来是干什么的?是为了登高望远、施展抱负,是为了做点实实在在的贡献,是为了不再重蹈覆辙!怎么能轻易被儿女情长扰了心神?”他暗自告诫自己。
    可另一个念头又顽皮地冒出来:“进部之后,將来是不是有机会去『海里』看看?故宫就在海旁边……下周末去故宫,该穿什么好呢?不能太正式,显得拘束;也不能太隨便,不够重视……她穿白色挺好看的……”
    “嘿嘿……”
    寂静的房间里,忽然响起一声清晰的“啪”!
    祁同伟给了自己一个不轻不重的耳光。
    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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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祁同伟顶著一圈淡淡的疲惫阴影来到办公室。
    阮玲玲一眼就瞧见了,凑过来閒聊:“小祁,昨晚没休息好?瞧这眼圈。”
    祁同伟面不改色,点头道:“是啊阮姐,昨晚看书,新到的茶叶可能太提神,泡浓了,结果上床后精神得不得了,后半夜才睡著。”
    阮玲玲笑著摇头,说些注意身体的套话。
    没过多久,人事司打电话来,通知祁同伟过去谈话。
    看著祁同伟离开的背影,阮玲玲低下头,暗暗啐了一口,心里嘀咕:
    “还看书喝浓茶呢?怕是激动得睡不著吧!”
    “这小子……消息真灵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