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胜利下的危机
    战爭的硝烟瀰漫到现在，德意志帝国国內储备的各类战略物资与生活物资，早已消耗殆尽、所剩无几。
    万幸的是，德国已然彻底解决了东线的战事困扰，再加上牢牢掌控了北海制海权，又占据了法罗群岛这一关键战略支点，外部局势终於迎来一丝缓和。
    在此背景下，德国总理特奥巴登·冯·贝特曼·霍尔维格，终於下定决心，再次向德皇威廉二世提出自己酝酿已久的建议，调整战爭策略，优先解决国內民生危机，重启海外贸易。
    霍尔维格並非狂热的军国主义者，早在战爭爆发之前，他便向德皇提出过“温和霸权”的主张：反对贸然发动战爭、推行冒险主义，主张在巩固德国在欧洲大陆霸权的基础上，適度开展海外扩张，避免与英国陷入全面对抗，以最小的代价实现国家利益最大化。
    只是他的理性主张，始终被军方的狂热所压制。1914年，德国陆军在马恩河战役中惨败，西线战场彻底陷入堑壕对峙的僵局，霍尔维格曾试图抓住机会，以和平主动权制衡军方势力，主张以有限的代价快速结束战事，避免战爭拖垮国內经济与民生。但这一想法刚一提出，便被军方发动的东线大规模攻势彻底打断，和平的可能被彻底扼杀。
    在一眾沉迷於战爭狂热的德国战时领导人中，霍尔维格算得上少数保持清醒的人。他深知美国的实力与立场，在他心中，一旦美国彻底放弃孤立主义、加入协约国阵营，战爭的力量对比將被彻底改写，德意志帝国必败无疑。因此，在战爭尚未彻底失控之前，稳住国內局势、储备足够力量，才是重中之重。
    结合德国国內的严峻现状，霍尔维格在递交给德皇的报告中，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潜藏的危机：德国普通民眾深陷物资短缺、粮食匱乏的困境，厌战情绪正在全社会快速暴涨，平民与工人早已不堪重负，根本无法承受持久战的消耗。必须立刻著手解决民眾的物资保障问题，否则一旦民生彻底崩盘，街头抗议、大规模罢工乃至革命必將爆发，德意志帝国的统治根基也將被动摇。
    柏林皇宫，御前会议如期召开。不同於往日先討论前线战事的惯例，会议刚刚开始，霍尔维格便率先开口，拋出了足以震动全场的主张，语气坚定而急切。
    “皇帝陛下，当下国內民生危机已然迫在眉睫，必须立刻停止部分军工生產，將部分工厂的產能与原料，向民生领域倾斜。”
    他顿了顿，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统计数据，进一步补充：“根据国內农业部门的统计，明年德国国內所有田地所需的化肥中，除了钾肥能够勉强自给，氮肥与磷肥的缺额超过两百万吨。必须重启海外贸易通道，继续从智利和北美进口相关原料，用以扩大化肥生產，否则来年国內的粮食產量必將直接腰斩，国內恐有饥荒危机。”
    霍尔维格的话如同“王炸”，瞬间打破了会议的既定节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片刻后，外交国务秘书亚戈率先开口，附和霍尔维格的建议。
    “陛下，总理阁下的建议非常符合当前实际。”亚戈起身说道，语气恳切，“不仅是德国，同盟国诸多国家都面临著化肥短缺的问题，奥匈帝国、奥斯曼帝国等盟友，几乎每天都会向我国递交物资求助函，扩大化肥生產，既能缓解国內危机，也能巩固同盟国阵营的凝聚力。”
    事实上，德国当前的贸易额度並不算小。隨著塞尔维亚战事的推进，同盟国的陆上通道已被彻底打通，德国与奥匈帝国、奥斯曼土耳其帝国、保加利亚之间的贸易往来畅通无阻。德国以自身优势的军工產品、机械设备、化工製品与钢铁，从这些盟友手中换取了大量的粮食、木材、食糖、石油，以及铬、锰等製造武器所需的稀有矿產，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国內的物资压力。
    但这份陆上贸易的补给，远远不够支撑庞大的帝国运转与战爭消耗。霍尔维格面色苦涩，继续补充当前的困境：“陛下，英国近日已向所有中立国发出通报，勒令各国不得与我国进行任何贸易往来。瑞典、荷兰、丹麦、瑞士、挪威等原本与我国有贸易往来的中立国，近期贸易量已出现明显下降趋势。目前这些国家已彻底停止官面上的贸易渠道，所有交易都只能以走私的形式进行，且贸易量已缩水一半。”
    他语气沉重，字字戳中要害：“如果不能儘快开拓新的海外贸易通道，仅凭现有物资与陆上贸易，德国国內的储备撑不过两年，民生必將彻底崩溃，帝国的统治也將岌岌可危。”
    威廉二世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他並非不明事理，如今德国掌控了北海制海权，確实已经具备了重启海外贸易的基础，至少国內商船已能自由进出北海。
    但现实的阻碍同样明显，他眉头紧锁，道出了核心难题：“嗯，重启海外贸易的条件確实具备了。可关键在於，如何通过大西洋？英法两国在非洲沿岸设有大量军事基地，我们的商船一旦在非洲沿岸停靠补给，必然会受到严格盘查与拦截。更何况，你们都清楚，我们在非洲的所有港口与殖民地，早已在英法的武装进攻下全面沦陷，根本无法为商船提供任何支撑。”
    话音刚落，海军元帅提尔皮茨便率先表明海军的立场。
    从德皇的语气中，提尔皮茨察觉到了皇帝陛下想要重新掌控非洲殖民地的欲望，当即开口劝阻：“陛下，非洲殖民地的问题，目前根本无法解决。海军当前的兵力布置已经达到极限，所有主力舰都有明確的部署任务，要么镇守北海，要么守护法罗群岛，要么执行封锁任务，根本没有多余的力量，去维护非洲殖民地港口的安全。
    提尔皮茨的话，道出了最现实的困境：对於陆军而言，收復非洲殖民地或许並非难事，只需抽调一个集团军，便能横扫非洲大陆的英法驻军。但海量的物资供应、漫长的海上运输线，最终都必须由海军承担。而如今的德国海军，早已不堪重负，连一艘主力舰都无法抽调，更別说支撑一场跨洋的殖民地收復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