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修刚刚抵达李火元家门口。
对於他来说,根本没把李火元放在眼里。
就要抬腿踹开大门,强攻而入之时。
他的眼角余光看见村子另一端,升腾起火焰,但很快一闪而逝。
齐修这一脚並没有踹下去,反而收了回来。
“杜子腾虽然是道士,到处胡咧咧会五行之术,但火门並没有掌握。”
齐修眯著眼睛,忽然有种不安。
在眾多的修行途径中,会施展火焰的法门修士有很多。
齐修当即想到一个可能,杜子腾和李火元遭遇了!
而且,李火元释放了法门!
“法修还是丹修……”
齐修神色凝重起来,预感到情报有误,李火元是散修不假,但获得了传承!
他当即向著张小子家方向衝去。
如果是丹修,齐修並不畏惧,九流丹修对战八阶丹修完全就是白给。
如果法修那就稍微有点麻烦。
法修是所有修炼途径中最为庞大和复杂,诡异多端的修士。
“商法”“乱法”“算法”等等一切令人防不胜防的怪异都出自法修。
“但愿杜子腾没事。”
想到这里,齐修加快飞奔速度。
很快。
在河工村唯一一条大路上。
齐修有所感知,前方一个人影也在对向奔跑而来。
两人无声无息,擦身而过。
同时停下脚步。
齐修嗅了嗅空气,当即嗅到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儘管整个河工村因为杀鱼而迷茫空中的腥血味浓郁。
但刚刚飘过去的血腥味还是有一丝不同。
齐修开口问道:“小哥,这么晚急著回家?”
此时的李火元也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齐修应该在自己家,利用熟悉家中布置,趁著机会伏击一手。
没想到在半路上遭遇。
他露出促狭的笑来:“鸟归巢,人进屋,村子里的晚上都这样。”
“哦,那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李火元的半大小子?”
“肯定认识啊,最近可出名了。”
“他家在什么地方?”
“你跑反了,应该往回走。”
齐修口吻变得意味深长了起来:“是吗?我先去接我同伴,谢谢了。”
“客气。”
两人背对背继续向著两个方向走去。
李火元並不知齐修认没认出自己,正琢磨怎么找机会埋伏。
结果,刚走三步,后方陡然升起了强烈的杀机,一道无比灼热的力量像火炮一样衝击过来。
李火元没有一丝想法,甚至回头看都不看,一个侧身翻滚,滚进路边的壕沟。
嗖~~~
一颗黄褐色的外丹从李火元头顶飞过,几缕头髮偶然间变成一根根锈蚀的铁丝!
李火元大为吃惊。
他能认得出,齐修应该是一个丹修。
但刚刚那外丹是什么东西,怎么將自己的头髮丝变成锈蚀的铁丝了?
“这就是八流丹修吗?”李火元倒吸一口凉气。
“哼……不过是个鬼鬼祟祟的小贼,反应倒是挺快的。”
齐修一招手,那外丹滴溜溜飞回他手上,只不过,此时的外丹已经不黄褐色,而是墨黑色。
他一仰头,將外丹重新吞下肚,腹中水开始炙烤熔炼,渐渐的,黄褐色开始一点一点覆盖外丹。
此时的齐修面孔上儘是冰冷和肃杀:“李火元对吧,看来死在你手上的,已经足足有三条人命了。”
他虽然没见过李火元长什么样,刚刚的对话也没什么毛病。
但身上的血腥之气,依旧让齐修一口咬定李火元。
此时的李火元从壕沟中爬出来。
扑打下身上的火苗。
他眼睛微眯,语气生硬的道:“这就开始让我背黑锅了吗?什么三条人命?我不懂。”
“无需你懂,神修会让你的神魂坦白一切。”
齐修的口吻骤然冰冷下来,声音好像变成了冰块削成的长矛,猛地穿刺而至:“所以,你活不活著……已经无所谓了。”
话音刚落,他一口吐出一大团火焰。
瞬间化为火海,向李火元吞噬了而去!
李火元不假思索地转过身,全速冲向远处,八流丹修的腹中火,不可小覷。
而在他身后,火海一路迅速追逐过来。
要打个比方的话,就好像是吃水极深的货船货舱突然被不知从何而来的凶物在水下击穿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大量海水涌进了货舱內部狭窄的走廊通道,正在从走廊的这头,快速地吞噬到走廊的那头就是那么具备压迫力的阵仗。
火海吞噬的速度比李火元更快,齐修混在火海之中,不紧不慢的跟隨他。
这让李火元有了明確的想法,齐修在准备杀招。
而杀招还是那颗可以让头髮锈蚀成铁丝的外丹。
这样下去,他即便能躲过第二次外丹攻击,而会被火海跟上,化为一具死得毫无意义的焦尸。
“必须反击。”
这已经不是能不能做到的问题,而是必须去做。
李火元在经过一户人家门口,陡然出手,拆下一块大约一人多高,用於铺路的青石板。
紧跟著转身,掉头,以石板作为盾牌,向著灼热的火海发起了反向衝刺。
而火海则被李火元连同青石板的高速突进,从中间划分开来了一条真空通道,好像顽皮的小孩抽出树枝,对著地面上雨后的水洼用力一划,短暂地將其分割成了两个部分。
处於火海中的齐修,好像贝壳中的软肉一样暴露了出来。
“你——”
齐修目光呆滯一下。
他从来未曾见过这种作战方式。
这算什么?
火烧不穿石板而肆无忌惮吗?
此时,青石板被李火元信手丟弃到了一边,与此同时,他趁势突进到了齐修的跟前,举起五指,大量力道好像百川归海一样,从身体各个部位,化零为整地匯聚到了手指之上。
咔嚓!
李火元右手直接洞穿齐修肋骨,死死攥住內部心臟,刚要给予致命一击。
齐修张口一吐,那黄褐色外丹再度爆射出来。
直奔手臂而来。
不好!
李火元甚至不敢耽误一秒时间去捏碎心臟,急忙抽手。
那颗外丹擦破手臂,李火元当即感受到一股酥麻腐蚀感。
来不及查看伤势,李火元几步跳出去。
打算活活耗死齐修。
毕竟,这傢伙已经被掏开肋骨,这种伤害一定会让他成为强弩之末。
但不曾想。
此时的齐修脸上没有一丝慌乱,反而眼神之中充满尽在掌握的味道:“神武修士?力气倒是不错。”
他鼓动著嘴唇,吐出来一张类似人皮顏色的“丹皮”
將其贴在胸口之上。
转瞬之间,丹皮与伤口融合,不但止血,甚至填补了空缺的血肉。
李火元神色微微一动。
他承认自己预估错误,一个有传承的八流丹修,还怕伤害吗?
怕。
但是怕的是致命伤害!
齐修轻蔑、冷漠、腔调怪异的声音再度响起:“手臂是不是有酥麻?哈哈,小子,你会在腐蚀中慢慢变成一堆……废铁!”
李火元揉揉了擦破皮的地方,有种搓铁锈手感。
坏了。
那黄褐色外丹有毒!
“好吧,在变成废铁之前,我必须承认一件事情,你那师妹桃子上有颗痣。”李火元决定速战速决,稳稳拉著仇恨。
齐修无比震怒,眼神之中是沸腾而压抑的怒色,周身气流毫无来由的呼啸起来:“终於承认是了吗?无论是活人还是尸体,只要给我交出来,我便可以给你解药如何?这是你唯一,也是最后一次我们井水不犯河水的机会。”
然而。
李火元根本没与他废话,直接——
转身就跑!
拿谁当傻子,交不交尸体无所谓,但李火元不喜欢將命运交到別人手中。
全力加速,几息之间,便衝到堤坝,一头扎入水中。
“草!”
齐修追到河边,怎么会甘心放过李火元!
师妹什么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师弟!
这可是掌门下的死命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现在,李火元承认是他干的,更加不能让他跑了!
扑通!
齐修的水性並不差,虽然在水下无法喷出腹中火,但还有外丹!
於是便一头扎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