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受伤了!
那是金色的,蕴含著不朽圣威的血液,自准提圣人的口中喷出,洒遍了洪荒的长空。
每一滴圣血,都压塌了一片虚空,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能量。
这代表著圣人,並非不可战胜!
代表著那高高在上,万劫不磨的神话,在今日,被彻底打破!
整个洪荒,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时间,空间,在这一刻,仿佛都失去了意义。
所有的大能,所有的准圣,所有的大罗金仙都陷入了凝滯。
他们的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画面。
就是那额那漫天飘洒的金色血液,和准提圣人那狼狈倒飞出去的身影。
挡住圣人一击,和让圣人受伤吐血,这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前者,是惊世骇俗,是打破常规。
而后者,是顛覆!
不管出手之人藉助了何等外力,不管他付出了何等代价。
他做到了!
他將一位天道圣人的脸皮,狠狠地踩在了脚下,还碾了两下!
三十三天外,媧皇宫。
女媧圣人那绝美的容顏上,布满了难以形容的震撼。
她看著那片虚空,看著那受伤的准提,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人道……
这就是人道的力量吗?
这就是她亲手创造的,那个弱小的,在妖族口中挣扎求生的种族,所能爆发出的力量?
崑崙山,玉虚宫。
啪嚓。
一声脆响,打破了玉虚宫万古的沉寂。
元始天尊身前,那柄掉落在地的三宝玉如意,竟因为承受不住主人心神的剧烈激盪,而碎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却浑然不觉。
他只是死死地“看”著洪荒大地。
那张万古不变的冷漠面容,此刻已经彻底扭曲。
他所信奉的天道秩序,他所维护的尊卑礼法,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
一群螻蚁,竟然能做到这一步?!
荒谬!
这是何等的荒谬!
金鰲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的狂笑声早已停止。
他站在诛仙剑阵的虚影之中,看著那漫天圣血,整个人都有些发怔。
旋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著骄傲、欣慰、震撼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他知道叶晨很强,也知道叶晨的布局很深。
但他从未想过,叶晨能做到这一步!
“好小子……”
通天教主喃喃自语,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
“你给为师的惊喜,实在是……太大了!”
西方极乐世界。
接引圣人那张永恆疾苦的脸上,愁云惨澹。
他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嘆息,那嘆息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
西方教,大兴之机已断。
如今,连圣人威严,都被人当著三界眾生的面,狠狠践踏。
西方教,未来何在?
……
洪荒大地。
那条逆流而上,硬生生撞碎了七色神阳的文明长河,此刻光芒渐渐內敛。
它没有消散。
而是如同倦鸟归林,百川归海一般,缓缓地,朝著那光芒的源头,倒卷而回。
紫金色的光华散去。
一道身影,终於清晰地显露在所有人的“眼”中。
那是一个年轻人。
他身著一袭早已被金色神血浸透的紫微帝袍,破碎不堪。
他手持一柄金色的长剑,剑身之上,那股匯聚了整个人族文明的浩瀚意志,正在缓缓平息。
他站在那里,身形看起来有些单薄,甚至能感觉到他此刻的虚弱。
他的面容,还带著一丝属於年轻人的青涩。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
在刚才,以一己之力,承载了整个人道,悍然向一位天道圣人,挥出了那石破天惊的一剑!
叶晨!
紫微帝君,叶晨!
虽然所有大能心中早有猜测,但当他们真正“看”到叶晨那张年轻的面容时,心中的震撼,还是达到了一个无以復加的顶点!
太年轻了!
从他出世到如今,才多久?
他竟然已经成长到了,这种地步。
这已经不是妖孽可以形容的了!
这是变数!
是足以顛覆整个洪荒格局的,最大的变数!
“咳……”
叶晨轻轻咳嗽了一声,又是一缕金色的神血,从他的唇边溢出。
承载整个人道之力,硬撼圣人一击,对他造成的负荷,远超想像。
他的身躯更是处在崩溃的边缘。
神魂上也是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纹。
没办法,就算是九转玄功的肉身,也承受不住这种力量。
这还是人道之力护著他,帮他极大的减轻了压力的缘故。
不然的话,叶晨的伤势只会更重!
准提圣人擦去了嘴角的圣血。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叶晨,眼中有著刻骨铭心的愤怒和杀意。
他堂堂天道圣人,西方教二教主,竟然被一个后辈小儿,当著三界眾生的面,打得吐血!
这让他圣人的脸面,往哪里搁?
这让他西方教的脸面,往哪里搁?
“你……”
准提圣人缓缓抬起手,手中的七宝妙树,再一次光芒大放,那光芒之中,蕴含著一种毁灭一切,让万物归於寂灭的可怕气息。
“在找死!”
冰冷、不含一丝情感的三个字,从他口中吐出。
这一次,他要动用圣人本源,不惜一切代价,將叶晨彻底轰杀!
然而,面对圣人那足以冻结神魂的恐怖杀意。
叶晨只是缓缓抬起了手中的人皇剑。
剑尖,遥遥指向准提。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充满了无声的蔑视与挑衅。
他用行动,回应了圣人的威胁。
“圣人?”
叶晨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虚弱,却通过人皇剑的共鸣,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洪荒。
“从今天起,这个名號,在我人族疆域,不好使了。”
轰!
如果说,之前击伤圣人,是打破了神话。
那么此刻这句话,就是亲手將神话的碎片,又狠狠地踩进了泥里!
这是在宣告!
向整个洪荒宣告!
圣人的时代,那个圣人一言可决万物生死,一念可定眾生命运的时代,结束了!
“竖子!尔敢!”
准提圣人彻底被点燃了!
他再也无法维持哪怕一丝圣人的仪態,状若疯魔!
“本座今日,必將你挫骨扬灰,神魂打入九幽,永世不得超生!”
恐怖的圣威,化作实质的风暴,席捲了整个洪荒。
七宝妙树之上,那寂灭万物的气息,已经凝聚到了顶点!
这一击,將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这是圣人,赌上了自己全部尊严的,必杀一击!
然而,就在他即將出手的那一剎那。
一道锋锐到极致,仿佛能將整个洪荒都一分为二的剑意,自九天之外,轰然降临!
这道剑意,没有攻击任何人。
它只是静静地,锁定了准提圣人。
那股锋芒,让准提圣人即將爆发的圣威,都为之一滯。
金鰲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手持青萍剑,一步踏出,周身诛仙四剑的虚影,疯狂鸣啸。
一道冰冷霸道,响彻三界的声音,自他口中发出。
“准提。”
“你再动他一下试试!”
“今日,我这碧游宫,便搬到你的须弥山上去!”
这是威胁!
是来自另一位天道圣人,最直接,最赤裸的威胁!
圣人之间,要开战了!
准提圣人的动作,僵住了。
他那张狰狞扭曲的面孔,在感受到通天教主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后,变得更加难看。
他死死地盯著下方的叶晨,又感应著九天之上那道锁定自己的诛仙剑意。
进,则意味著与通天彻底撕破脸皮,引发圣人大战。
退,则意味著他今日所受的屈辱,將永远无法洗刷,成为他永恆的心魔!
整个洪荒,所有的大能,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知道,洪荒的格局,在这一刻,已经彻底改变。
而未来的走向,只在准提圣人的,一念之间。
准提圣人胸膛剧烈起伏,那双疯狂的眼眸死死地剜著叶晨,仿佛要將他的样子,刻进自己的圣魂最深处。
九天之上,通天教主的剑意如芒在背。
他知道,今日若与通天开战,西方教將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
圣人大战,非同小可。
他胸膛剧烈起伏,那股滔天杀意,终究被一丝理智压制。
他咬碎了牙。
他无法接受。
他堂堂圣人,竟要在此退让。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
一道悲苦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准提圣人身旁。
来人身著月白色僧袍,面容枯槁。
他手持接引宝幢,脑后功德金轮若隱若现。
西方教主,接引圣人。
他轻嘆一声,那嘆息声中,饱含无尽苦楚。
“师弟。”
接引圣人轻声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三界大能耳中。
“此事,是我西方教管教不严。”
他看向通天教主。
“弥勒行事孟浪,衝撞了截教仙子,又对人皇多有不敬。”
“我西方教,確有不对。”
接引圣人將目光转向叶晨。
“紫微帝君,今日之事,我西方教认栽。”
“还请看在我西方教大兴不易的份上,就此作罢。”
他的话语平和,却带著圣人特有的威严。
那是给准提的台阶。
也是给通天和叶晨的体面。
三十三天外,媧皇宫中。
女媧圣人微微頷首。
接引此举,保全了圣人顏面。
也避免了洪荒大劫提前爆发。
崑崙山,玉虚宫內。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
西方教,当真能屈能伸。
金鰲岛,碧游宫中。
通天教主收敛了周身剑意。
他看向接引圣人。
“接引师兄面子,我通天自然要给。”
“只是,日后西方教行事,还望多加约束。”
他话语中,仍带著一丝警告。
通天教主知道,今日已是最好的结果。
叶晨也已虚弱至极。
再斗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洪荒大地。
叶晨握著人皇剑。
他感受著体內汹涌的虚弱感。
人道气运虽然磅礴,但承载它的代价也无比巨大。
能够逼得圣人退让,也已经是不错的结果了。
重创准提,立人道威严。
保护了三霄,也彰显了人族不屈的脊樑。
再继续,就不是占便宜,而是把自己搭进去了。
见好就收,才是上策。
想到这,叶晨收回了人皇剑。
他並未多言,只是轻轻一挥手。
那道紫色的光柱,缓缓消散。
云霄三姐妹周身压力骤减,她们立刻飞到叶晨身旁。
“帝君!”
云霄担忧地看著叶晨。
此时,叶晨的脸色苍白。气息虚浮。
圣人一击,终究不是那么好接的。
准提圣人感受著叶晨的动作。
他那张扭曲的面孔,终於恢復了几分平静。
他死死地压制著心头的杀意。
此仇,他记下了。
他扫了一眼下方的顓頊部落。
无数人族生灵,正满怀仇恨的看著他。
圣人威严,今日尽失。
就连西方教日后在人族传教只怕也会无比的艰难。
当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想到这,准提的心中升起了几分懊悔的意思。
准提圣人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身,便欲离去。
接引圣人也对他微微頷首。
他知道,今日之事,告一段落。
洪荒大地,无数大能鬆了口气。
圣人大战,终究没有爆发。
但今日之事,却会永远铭刻在洪荒歷史上。
圣人,並非不可战胜。
人道,亦有与天道爭锋的可能。
紫微帝君叶晨,以一己之力,改变了洪荒格局。
他打破了圣人无敌的神话。
准提圣人转身的瞬间。
叶晨的声音,忽然响起。
“准提圣人。”
声音不大,却让准提圣人的身形,猛地一僵。
只见,叶晨抬起人皇剑道。
“今日之事,我人族记下了。”
“日后,若再有西方教弟子,踏入我人族疆域。”
“別怪我不讲情面。”
叶晨的声音,带著一丝虚弱,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准提圣人死死地盯著叶晨,想要说点什么。
但是就在这时候,接引圣人轻嘆一声。
他一步上前,挡在准提身前。
“紫微帝君,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我西方教,自会约束门人。”
接引圣人看向准提。
他微微摇头。
准提圣人知道,接引这是在阻止他。
今日,已是顏面扫地,再出手,只会成为更大的笑话。
最终,准提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冷哼一声。
隨后,就和接引圣人一同,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洪荒大地,圣威消散。
危机解除。
但所有大能的心中,却久久无法平静。
叶晨將人皇剑轻轻一推,那人皇剑就化作一道流光飞回了陈都。
“多谢。”
叶晨对著轩辕感谢道。
他很清楚,今日要不是轩辕借剑,他无法做到这一步。
同时也是轩辕,伏羲等人,竭尽全力催动人族气运供应给自己力量。
不然的话,那人族气运带来的力量不会如此的强大。
今日,他以虚弱之躯,硬撼圣人。
这其中,隱藏著巨大的风险。
但他也清楚。
有些事情,必须有人去做。
他回过头。
云霄三姐妹正担忧地看著他。
“帝君,你怎么样?”
云霄声音颤抖。
不知不觉,云霄对叶晨的称呼,从师弟,变成了帝君。
叶晨轻轻摇头。
“无妨。”
他只是觉得,疲惫至极。
他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知道,自己需要立刻返回紫微帝宫。
休养生息。
他看向顓頊。
“顓頊,人族气运,你当好好稳固。”
顓頊立刻跪地。
“前辈,我等必不负所望。”
叶晨微微点头。
他看向三霄。
“你们也先回碧游宫。”
“今日之事,老师自会处理。”
云霄三姐妹点头。
她们知道,叶晨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叶晨不再多言。
他周身紫光一闪。
整个人,便消失在原地。
他没有回紫微帝宫。
他感到,体內的力量,正在快速流逝。
必须要爭分夺秒才行。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跌跌撞撞地,冲入一处山洞深处。
噗!
他再也支撑不住。
一口金色的神血,猛地喷出。
他眼前一黑。
整个人,便倒了下去。
山洞深处,死一般寂静。
只有那具倒在血泊中的身影,身上那破碎的帝袍,昭示著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是何等的惨烈。
洞口的光,忽然被三道身影挡住。
云霄三姐妹冲了进来。
她们终究还是不放心,循著叶晨最后消失时那一丝微弱的气息,一路追寻至此。
刚一进洞,她们便看到了那令人心碎的一幕。
“帝君!”
云霄发出一声泣血般的惊呼,整个人化作一道仙光,瞬间扑到了叶晨身边。
琼霄和碧霄也花容失色,紧隨其后。
眼前的景象,让她们三人的心臟都停止了跳动。
叶晨静静地躺在地上,双目紧闭,面无血色。
他那身尊贵的紫微帝袍,早已被金色的神血浸透,变得破败不堪。
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一尊被打碎的瓷器,隨时都会彻底崩解。
他的气息,更是微弱到了极致,若有若无,几近於无。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碧霄喃喃自语,她伸出手,想去触碰叶晨,却又在半空中停住,生怕自己一碰,叶晨就会化为齏粉。
琼霄早已是泪流满面,她看著叶晨身下那片已经凝固的金色血泊,心痛得无法呼吸。
云霄跪在叶晨身旁,娇躯剧烈地颤抖著。
无尽的悔恨与自责,疯狂地啃噬著她的內心。
是她。
都是因为她!
如果不是她一时衝动,对弥勒下了杀手,怎么会引来准提圣人?
如果不是为了护住她们,帝君又怎么会以一人之力,硬撼天道圣人?
他本该是那高高在上的紫微帝君,俯瞰三界,运筹帷幄。
却为了她们,落得如此悽惨的下场。
“对不起……帝君……对不起……”
豆大的泪珠,从云霄的眼眶中滚落,砸在叶晨冰冷的手背上。
“是我错了……是我太衝动了……是我害了你……”
她的声音哽咽,充满了绝望。
她寧愿此刻躺在这里的是自己,寧愿被圣人打得形神俱灭的是自己!
就在云霄被无尽的愧疚淹没之际。
一只沾满血污的手,轻轻地,颤抖著抬了起来。
那只手,缓缓地,擦过云霄的脸颊,拭去了她脸上的泪痕。
云霄猛地一怔,抬起泪眼。
叶晨,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一线眼缝。
他的意识,从无边的黑暗中,挣扎著浮起了一丝。
“帝君!你醒了!”
琼霄和碧霄又惊又喜。
叶晨没有理会她们。
他的视线,只落在云霄那张写满愧疚与自责的脸上。
“你……”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嘶哑声。
又是一口金色的血液,从他唇边溢出。
“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叶晨的声音,微弱得仿佛隨时会消散在风中。
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击在云霄的心头。
云霄愣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她错在衝动,错在鲁莽,错在不该杀了弥勒,错在连累了帝君……
这难道还不够吗?
“我……”云霄茫然地看著他,不知该如何回答。
叶晨看著她迷茫的样子,那双黯淡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失望,也闪过一丝严厉。
“你最大的错误……”
他猛地咳嗽起来,整个身体都因为剧痛而抽搐。
金色的血液,不要钱似的从他身上的裂痕中渗出。
“帝君!你別说话了!”碧霄急得大喊。
云霄也慌了神,连忙想要输送法力,却被叶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开了手。
“你最大的错误……”
叶晨喘息著,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句让三霄神魂都为之震颤的话。
“是下手……太轻了!”
什么?
云霄、碧霄、琼霄,三姐妹的脑子,在这一瞬间,彻底宕机。
她们怀疑自己听错了。
下手太轻了?
她们都把弥勒给杀了!
斩了道行,碎了肉身,连金身法相都打成了齏粉!
这还叫……下手太轻?
云霄呆呆地看著叶晨,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写满了匪夷所思。
“帝君……弥勒他……已经神魂俱灭了……”
“俱灭?”
叶晨扯动了一下嘴角,那本该是一个嘲讽的笑容,此刻却只让他牵动了伤口,更多的血液涌了出来。
“天真。”
他虚弱地吐出两个字。
“你以为,圣人弟子,是那么好杀的吗?”
叶晨的视线,扫过三姐妹那茫然的脸。
他知道,自己若是不把话说明白,今日他所受的伤,就白受了。
这次的教训,必须刻进她们的骨子里。
“弥勒身怀一道鸿蒙紫气碎片,那是他成道的根基,也是他最后的保命底牌。”
“你毁了他的肉身,灭了他的元神,却没能找出那道藏在他元神最深处的紫气碎片,將其彻底磨灭。”
叶晨每说一个字,气息就微弱一分。
但他还是强撑著,將这残酷的真相,揭露在她们面前。
“只要那道紫气碎片不灭,他的真灵,便有寄託。”
“准提和接引,只需耗费一些本源和天材地宝,要不了多久,就能让他重新活过来。”
轰!
这番话,如同九天神雷,在三姐妹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弥勒……没死透?
他还能……復活?!
这个事实,比之前硬撼圣人,还要让她们感到震撼与悚然。
她们费尽心力,甚至不惜动用混元金斗和金蛟剪这两大杀器,以为已经斩草除根。
到头来,只是白忙活一场?
“这……这怎么可能……”琼霄失声喃喃,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所以,你错就错在,给了西方教一个不死不休的理由,却没有真正斩掉他们报復的根源。”
叶晨的声音越来越低,他的眼皮,也越来越沉重。
“记住……”
“在这洪荒,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一个活著的敌人,永远比一个死去的敌人,要麻烦得多。”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他再也支撑不住。
那只停在云霄脸颊上的手,无力地滑落。
他的双眼,彻底合上。
最后一丝浮起的意识,也重新沉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
这一次,是彻底的昏迷。
与此同时,西方极乐世界。
须弥山,七宝林中。
噗!
一口蕴含著不朽圣威的金色血液,猛地从准提圣人的口中喷出,將身前的菩提树染上了一片刺目的金。
他的面容,惨白如纸,周身那圆融无漏的圣人气息,此刻紊乱到了极点。
那不仅仅是人道之力造成的创伤,更是圣心受损,道心蒙尘的体现!
“师弟!”
一道悲苦的身影出现在他身旁,正是接引圣人。
他伸手想要扶住摇摇欲坠的准提,脸上那永恆的疾苦之色,此刻化作了浓得化不开的悲凉。
“滚开!”
准提一把推开接引,状若疯魔。
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他堂堂天道圣人,竟然被一个后辈小儿,当著三界眾生的面,打得吐血败退!
这个脸,丟尽了!
西方教的脸,也丟尽了!
“叶晨!通天!人族!”
准提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无尽的恨意。
“本座要让他死!要让所有与他有关的人,都付出代价!”
“师弟,冷静!”接引圣人发出一声长嘆,“你圣心已乱,再不止息怒火,恐会滋生心魔,道基受损!”
“冷静?你让我如何冷静!”
准提指著自己的胸口,嘶吼著:“圣人的脸皮都被人踩在脚下了!你让我怎么冷静!”
他猛地转身,死死抓住接引的肩膀。
“弥勒!我要復活弥勒!”
“立刻!马上!”
这仿佛成了他挽回顏面的唯一方式。
他要向三界证明,西方教的弟子,不是谁都能杀的!杀了,他也能救回来!
接引圣人的脸上,悲苦之色更浓。
“师弟,恐怕……没那么简单了。”
“什么意思?”准提心中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接引圣人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无比沉重。
“如今的洪荒,早已不是上古。”
“自后土身化轮迴,平心坐镇地府,天道便已补全了生死一环。”
“万物生灵,死后真灵皆入轮迴,洗去前尘,重入六道。此乃天道大势,圣人亦不可逆。”
准提的身躯,猛地一僵。
他当然知道这一点。
只是他从未將这所谓的“规矩”,放在心里。
在他看来,规矩,是用来约束弱者的。
而他,是制定规矩的圣人!
“你的意思是,弥勒的真灵,已经入了轮迴?”
准提的声音,乾涩无比。
接引圣人痛苦地点了点头。
“本座现在就去地府,將弥勒的真灵,从那轮迴盘里,给硬生生拽出来!”
话音未落,准提圣人周身圣威再次暴涨,撕裂虚空,身影瞬间消失在极乐世界。
“师弟!”
接引圣人想要阻止,却已然不及,只能发出一声更加悲苦的嘆息,身影也隨之消失。
……
幽冥血海,九幽之地。
这里是亡者的归宿,生灵的禁区。
无尽的阴风呼啸,亿万万的魂魄在忘川河畔游荡,发出悽厉的哀嚎。
忽然。
整个幽冥界,猛地一颤!
一道至高无上,威压万古的恐怖气息,轰然降临!
撕拉!
血海上方的天空,被一道金光硬生生撕开。
准提圣人身著素色道袍,手持七宝妙树,带著滔天的怒火,一步踏出。
圣人降临!
那一瞬间,整个地府都为之停滯。
阴风止息,鬼嚎中断。
奈何桥上,无数排队等待的魂魄,在这股圣威之下,瞬间化为飞灰!
地府所有神职,无论修为高低,在这一刻,尽皆匍匐在地,神魂都在战慄,连头都不敢抬。
这就是天道圣人!
言出法隨,一念可定眾生生死!
“平心!”
一声怒吼,化作实质的音浪,席捲了整个地府。
“出来见我!”
准提没有丝毫的客气,他心中的怒火,需要一个宣泄口。
而这小小的地府,正好撞在了他的枪口上。
毕竟,平心又不是后土,只是后土的善尸所化。
在准提看来,平心並不能算是真的圣人,显然是一个好欺负的对象。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十殿阎罗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言语。
就在准提即將失去耐心,准备直接动手掀了这地府之时。
一道幽幽的,仿佛来自万古轮迴尽头的嘆息,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魂魄深处。
“准提圣人驾临,有失远迎。”
那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悲悯与威严。
平心娘娘!
“少废话!”准提根本不给她面子,直接喝道:“我弟子弥勒,真灵何在?速速交出来!”
“准提道友说笑了。”
平心娘娘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
“轮迴之地,只有亡魂,没有弥勒。”
“入我轮迴,前尘尽消,眾生平等。”
“无一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