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3日,周二。
距离那所谓的“定亲”,只剩下3天。
这一天过得极其煎熬,手机一点动静都没有。
魏明心慌了一整天,上课抖腿,下课发呆,训练也心不在焉,孙汐爱跟魏明一个德行。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十点,实在忍不住给王叔打了个电话。
“喂,王叔,怎么样了?”
王叔的声音压得很低。
“沈先生看了,面色不太好看,把自己关书房里半小时没出来,出来后只说先別张扬,那边会想办法查查。”
“行……”
魏明掛了电话,虽然没得到確切结果,但起码这颗种子算是埋下去了。
10月24日,周三。
距离“定亲”,剩下2天。
一大清早,魏明还满嘴白沫地刷著牙呢,放在洗脸台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王叔打来的。
“餵?王叔?”魏明含糊不清地接起。
“告诉你个消息,洁洁定亲的事儿推迟了,调查的事还没定下。”
“真的?!”
魏明一激动,把牙膏沫子咽下去一口,咳了好几声。
“咳咳……推迟多久?”
“具体没说,沈先生以『身体抱恙』为由,把招呼朋友的定亲宴给推了,暂时没別的消息。”
“嗯嗯,麻烦你了王叔。”
魏明把毛巾往脸上一胡嚕,只觉得神清气爽。
只要推迟了,那就说明沈父起疑心了,只要起疑心,那个李金泽早晚得露馅。
带著这份好心情,魏明到了学校。
学校。
课间。
魏明刚伸了个懒腰,童昕突然转过身,神神秘秘地递过来一张折了好几叠的作业纸。
“魏明哥,你看一下这个。”
“这什么。”魏明展开一看。
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一堆字,还画著简易的地图和示意图。
最上面写著四个大字【作战计划】。
魏明扫了一眼內容,眼角直抽抽。
【声东击西,製造火警假象。】
【孙汐爱利用身形优势钻入通风管道,从內部打开大门。】
【利用床单结绳,从三楼窗户通过空调外机滑降。】
…………
“这……”魏明哭笑不得,“你自己想出来的?”
“不是。”
童昕摇摇头,一脸认真。
“还有汐爱,我们两个这三天一下课就討论,参考了好多电影和小说呢。”
魏明把纸折起来,退了回去。
“两位祖宗,收了神通吧。”
他无奈地扶额。
“亏你们能想到爬通风管,那东西根本承不住人,床单结绳你俩也不怕摔死。”
“那怎么办!”
被魏明全盘否决后,童昕一急,眼眶瞬间就红了。
“我……我不知道怎么……我们就是想帮帮洁洁……”
可能是怕说到“救人”这种敏感字眼,童昕咬著嘴唇闭上了嘴,生怕传出对沈洁洁不好的流言蜚语。
旁边正补觉的齐岗被吵醒了,一脸懵逼地看著这一幕。
“明哥你咋回事?前两天惹完沈老板,今天又惹童昕?”
“没事,有人发神经。”魏明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童昕吸了吸鼻子,把那张纸收了回去,小声嘟囔了一句。
“要是有流星就好了……我一定许愿,让洁洁……”
流星。
魏明心里一动。
又提流星。
他现在对这两个字格外敏感。
童昕提过好几次,只有人生的第一个愿望可以被流星实现。
魏明看著窗外的蓝天,不禁又开始胡思乱想。
自己十岁那年许的那个愿望……。
是不是和自己重生回来沾点关係?
毕竟上一世,直到自己二十五岁累死在工位上,也算是挣了钱了,而那时候童昕早就死了。
愿望的主体都没了,愿望自然破灭。
所以……是“命运”或者那颗“流星”,强制把自己拉回来,重置了一切,给自己一个重新实现愿望的机会?
“唉……”
魏明摇了摇头。
乱想归乱想,还是那句话,没有证据那就只是揣测,当务之急还是沈洁洁。
……
一天又这么过去了。
到了晚上,魏明回到家躺在床上,想再给王叔打个电话问问。
刚拿出手机,“沈洁洁”三个字在手机屏上蹦起来了。
“哟,稀客。”魏明接通了电话。
“餵?魏明!”
沈洁洁的声音传来,听起来又疲惫又兴奋,这种矛盾的情绪听得让人心酸。
“沈老板,有什么新消息吗。”
“哎呀跟你说个事儿!”
沈洁洁压低声音,语气里的喜悦跃然出来。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妈没让我跟那个李金泽见面去,也没让我去陪他逛街,你说是不是有什么情况啊?”
魏明心里清楚,这是王叔递上去的资料起作用了,不管沈家人信了多少,起码心里是有反感。
“那是好事啊。”魏明笑道。
“好个屁!你是不知道这几天我过的什么日子!”
一提到那个李金泽,沈洁洁的话匣子就打开了,开始疯狂吐槽。
“你教我的那些根本没用!这人根本没有廉耻心!”
“那人就是个变態!你知道吗?吃饭的时候我都那样噁心他了,他还盯著我看说喜欢野一点的,我真噁心死了!”
“还有!他说话一股子油腻味儿,动不动就『洁洁妹妹』,我呸!要不是我妈拦著,我真就给他一脚就跑越说越噁心!”
魏明听著她在电话那头嘰嘰喳喳地骂人,虽然內容挺惨,但听著这精神十足的声音心里踏实了不少。
末了,沈洁洁发泄完了。
“对了差点忘了正事,刚才偷听我爸妈说话,好像定亲那事往后推了!说是推迟到下个月再说。”
“那太好了。”魏明长出了一口气。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了沈洁洁的一声轻哼,似乎是有点低落。
“那个……这几天,你们是不是因为我这事,都挺鬱闷的?”
“可不。”
魏明翻了个身。
“童昕急得天天哭,孙汐爱也隔三差五就跑过来问有没有消息,你不知道,她俩还整了个作战计划,要去爬你家通风管。”
“噗……”
沈洁洁笑了一声,隨即又沉默了下去。
良久,传来一句很轻的“对不起啊。”
魏明一愣,“有什么可对不起的?”
“咱们都是学生……这种事谁能解决得了啊,还让你们跟著不踏实。”
沈洁洁的声音有些哑。
“还是我自己想办法吧,真让我嫁给那种人我就真死给他们看!鱼死网破!”
“別瞎说,什么死不死的。”
魏明赶紧打断她,“会有办法的,这不是已经推迟了吗?”
又是一阵小小的沉默。
“魏明?”
“嗯,你说。”
“我想听实话。”
沈洁洁的语气突然变得很认真。
“你现在別骗我了……你到底是未来回来的吗?”
魏明拿著手机的手僵了一下。
怎么又绕回这个问题了?
他卡了卡,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太沉重。
不是?那是撒谎。
沈洁洁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犹豫,轻笑一声,带著几分自嘲。
“你连骗我都不愿意了?那我换个问法吧。”
“以后……未来的我,活得开心吗?”
魏明喉咙滚了滚。
“开心,你活得挺开心的,以后都是,真的。”
“嗯……我就爱听实话!”
沈洁洁的声音重新变得轻快起来。
“行了,掛了啊!我妈隔一天就得检查我手机,我还得刪通话记录。”
“誒对了!我当时为啥不在上发书评联繫你啊!完了完了傻了!白白失联这几天!”
电话掛断。
魏明看著手机,无奈地笑了笑。
刚鬆了一口气,qq又响了。
【zero:在?赶紧回话。】
【魏明:咋了姐。】
【zero:又有好康的。】
说著,楚琳甩过来几张聊天记录截图,这个软体魏明压根没见过。
魏明越看眉头皱的越厉害。
上边不光有沈洁洁的侧脸照片,下边的话也极其侮辱人,看得魏明拳头硬了。
【zero:爬虫爬到了纸飞机的帐號密码,我閒著无聊,顺手用点手段登上了。】
【魏明:……你是真厉害。】
……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魏明迷迷糊糊地爬起来,走进卫生间。
挤牙膏,刷牙。
“滋滋——”手机在洗脸台上震动起来。
魏明满嘴泡沫,含糊不清地接起电话。
“餵?王叔?怎么一大早打电话?有什么新消息啊?”
“告诉你个消息,洁洁定亲的事儿推迟了,调查的事还没定下。”
“嗯……嗯?王叔你昨天早上不是跟我说了吗?”
“昨天早上?”
王叔愣了一下,语气疑惑。
“没有啊,我昨天一天都在忙著开车送李家人,哪有空给你打电话?”
“我昨天晚上倒是跟你说了,沈先生看了资料,面色不好看,但没別的情况。”
噹啷。
牙刷掉在了洗脸盆里。
怎么今天王叔像是第一次说这件事一样?
魏明赶紧拿起手机点亮屏幕,看了一眼日期。
2018年10月24日,星期三。
“我尼玛啊……”
“餵?魏明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