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明甚至怀疑,刚才周围时间流速变慢,也是系统升级带来的新功能。
肾上腺素飆升如果能有这效果,那他不就成超人了?
魏明喝了口水,喘匀了气,转头看向沈洁洁。
“你先解释一下,你为什么突然杀出来?”
沈洁洁脸一红,眼神瞬间躲闪起来,脖子一梗,开始嘴硬。
“我……用你管!我乐意!”
她转过头,装作看窗外的风景。
“本来都走了,突然想起来有点东西没买,让刘叔绕回来的不行吗?”
魏明扯了扯嘴角,弄不好这大小姐又跟昨天似的玩跟踪呢。
“嗐,隨便,这回相信我不是编瞎话了吧。”
说著魏明又转头面向车內镜子,看著正在开车的刘叔,“叔,也谢谢您了,刚才那一下太猛了。”
“应该的应该的。”
刘叔笑呵呵地应著,握著方向盘的手还是有点紧,看起来也是心有余悸。
安抚完这边,魏明转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孙汐爱。
这丫头现在还抱著膝盖,没了活力,头髮乱糟糟地耷拉著。
“孙汐爱,你给店长打个电话吧,今天请个假。”
魏明把手机递了过去。
“那帮人大概率在便利店旁边蹲点呢,店长手机號知道不?”
孙汐爱愣了一下,手有些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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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电话……可是……可是今天如果不去,全勤奖就没了……”
她声音小小的,声音里满是心疼,“那个全勤奖有好几百块呢……”
沈洁洁忍不住了。
“命都差点没了你还在乎那几百块钱啊?!”
“我……”
孙汐爱被骂得缩了缩脖子,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行了行了,別说了,几百块钱我也心疼。”
魏明打断了沈洁洁,示意孙汐爱赶紧打电话。
孙汐爱吸了吸鼻子,接过手机给店长请了假。
电话掛断后,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车已经开进了闹市区,暂时停在了路边。
路灯昏黄,车內没开顶灯,只有仪錶盘发出的微弱光芒映照著几人的脸。
阴沉。
魏明转过身,正对著孙汐爱,神色严肃。
“现在这里没別人,大伙儿都不是外人。”
魏明盯著她的眼睛,
“今天必须把事情说清楚,这个『叱罗族』跟那个『神司』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那犯病。”
“都……都什么啊?”沈洁洁一脸懵逼。
孙汐爱身体被针扎了一样颤了一下,抱紧了双臂。
“一定要……一定要说清楚吗?”
“必须说清楚。”
魏明斩钉截铁,语气不容置疑。
沈洁洁也转过身,还是一脸的不爽,不过这次没再懟人,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在眾人的注视下,孙汐爱缓缓抬起头。
“那是族里的死规矩……按著习俗,我……是『神司』指定,『长天』的第16任妾室,所以我……跑了。”
八十岁?第16任妾室?
魏明眉头紧紧皱起。
沈洁洁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阵恶寒涌上心头,连刘叔这个大男人都听得眉头直跳。
被“童养媳”这类事魏明倒是预想到了,毕竟在那种封闭落后的地方,这种破事儿並不少见。
“『神司』是干什么的?”沈洁洁忍不住插嘴问道,“听著像是什么邪教头子。”
“一个八十岁的老人。”
孙汐爱低著头,手指死死搅在一起。
“我们族里,有一种病。”
孙汐爱並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惊,自顾自地说道。
“每过六年,族人们的记忆就会变得模糊不清,和被橡皮擦掉了一样,无论是身边的人,还是用过的东西,都会一夜之间变得陌生。”
“除了我们自己外……周围的人看我们,也会变得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三人对视一眼。
这听起来像是某种群体性的阿尔茨海默症,也可能是某种深山里近亲结婚导致的遗传病。
但在那个封闭愚昧的环境里,理所当然的,这就成了“神鬼”的事。
“但是老人们说,『神司』有办法。”
“『神司』已经延续到了第12任,而『神司』的办法是……”
满足“长天”的要求,就能保证族人们的记忆延续下去,起码能保证自己人不会被忘记。
如果不满足……下一次“发病”,所有人都会彻底遗忘彼此。
而所谓的要求,就是每隔六年,要选一名12、13岁的少女培养,等到16岁再嫁於“长天”。
等到下一个六年轮迴,再换一个新的。
族里男丁少,女儿多,为了保证“长天”隨时有妾室可选,大家心照不宣地立了个规矩。
每家每户的最后一个小女儿,统一取名为“季”。
“季”就是末尾的意思。
如果有下一个女儿出生,上一个“季”就改名,新出生的继续叫“季”。
所以,村子里也就有十几个,甚至几十个“叱罗季”。
魏明听得后背发凉。
这根本就是编號。
而那个所谓的“神司”更是缺了大德,不论是何种原因族人们没有忘记自己人,功劳都被捞到了他一个人身上。
“太……太噁心了……”
沈洁洁脸色也变了,捂著嘴脸色泛白。
“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孙汐爱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学长,学姐,你们知道一个叫『粉色妖精』的人物吗?”
话题跳跃得太快,魏明和沈洁洁都愣了一下。
“粉色妖精?魏明,你知道不?”沈洁洁问。
魏明眉头皱了皱,这个名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但印象很模糊。
脑子里搜颳了一圈,也没想起这號人物。
重生之前,他玩的最多的就是王者荣耀这类手游,动画看得也少,实在是没什么印象。
“我也不知道。”
“是嘛……”
孙汐爱有些失落地垂下眼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侧马尾,指尖在那撮粉色发梢上轻轻缠绕。
“我记得,好像是11岁的时候,在阿姊……也就是我三姐的手机里见过这个角色。”
“她好漂亮,总是笑著,性格那么自由,那么快乐,还有那粉色的头髮……”
“后来,大家又犯了病,三姐的手机找不到了,我后来偷偷用姥姥的手机查了很多次,却怎么也查不到那个人物。”
魏明闻言,掏出手机在瀏览器里输入了“粉色妖精”四个字。
2018年的网络上,跳出来的全是些乱七八糟的网页连结。
要么是某种不可描述的小说,要么是些不知名的卡通图片,根本没有孙汐爱描述的那个角色。
“查不到。”魏明把手机收了起来。
孙汐爱並不感到意外。
“小时候的我一直在模仿她,我想像她一样自由,一样快乐。”
“时间一长,也就变得……嘻嘻哈哈的?”
她顿了顿,收起了刚刚扬起一点的嘴角,声音变得低沉。
“后来,大概是我十二岁那年,在一天下午……”
一天下午,村子里的气氛压抑得很。
所有年幼的“叱罗季”,都被父母领著集中在了“神司”阴森的大院前。
作为“妾室的候选”。
从所有的女孩中,选出了两个最“美丽”的,孙汐爱被选中了。
当时孙汐爱和另一个女孩站在最前面,“神司”那个老头子,坐在黑漆漆的屋子里,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
但最后,那个女孩被带进去了,而孙汐爱被送回了家。
“也就是那时候,我產生了好奇。”
孙汐爱偏过头,看著窗外的黑暗。
“为什么我们都要叫『季』?为什么只有我们这些小女孩要来这?”
“我去问『娘娘』,也就是我妈,她忽悠我说这是福气,是为了族人的安康,具体怎么说的我早就忘了,反正都是些鬼话。”
“但我阿姊,也就是我三姐,她不一样。”
提到三姐,孙汐爱灰暗的眼神里稍微有了一丝光亮,但也仅仅是一瞬。
三姐是个特別调皮的人,胆子很大。
她经常带孙汐爱去冒险,说是冒险,其实就是去村里的荒废院子里捡破烂玩。
孙汐爱把疑惑告诉了三姐,三姐比她大几岁,似乎知道一些关於『神司』的事情。
“於是,我们的冒险目標变了,去『神司』家附近探险。”
说到这,孙汐爱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抱住自己的胳膊抱得更紧了。
“好奇心……真的会害死人,从我好奇为什么的时候,以前的『叱罗季』就已经死了。”
那天,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孩,从山野摸到了神司家的高墙外。
然而越靠近神司家,她们越能听到奇怪的叫声。
终於,三姐听清了,那是女孩的尖叫。
“我和三姐嚇傻了,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逃回了家。”
孙汐爱只是回忆著,额头上就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回去之后,我们两个把看到的听到的全都告诉了大哥。”
“大哥听完,比我们俩还害怕,让我们把这事儿烂在肚子里,千万別说出去,否则会没命。”
沈洁洁忍不住插嘴问道:“那后来,那个女孩呢?”
“那个女孩……几天后被抬了出来。”
“死了?”
“疯了。”
沈洁洁一愣,打了个寒颤。
“『神司』说,她不洁,这个『叱罗季』不贞洁,是个破烂货。”
车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不贞洁?
人们完全懵了,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一直在村子里长大,哪来的不贞洁?
孙汐爱点头,语气平静得可怕。
“『长天』,只要有纯洁之身的少女……”
魏明脑子里轰的一声,似乎明白了什么。
大概是那女孩的家长知道被选中的下场,想以这种残忍的方法保护女儿,就算被选中了,也会因为“不洁”而得救。
但结果却失败,女孩还是被……一生都毁了。
说到这,孙汐爱用指头轻轻沾掉了眼眶旁的泪水。
“而在那个女孩被退回来之后……大家的目光,就落在了当初那个『落选』的备用品身上。”
孙汐爱指了指自己,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也就是我。”
“他们说,既然上一个坏了,那就用下一个顶上,反正都是『季』,都是一样的。”
“那天晚上,大哥带著我逃了,被追的时候走散……我还记得,在山林里我看见了流星,我许了愿望。”
“想要逃离族人们,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別!別说了!”
沈洁洁突然一声尖叫,打断了孙汐爱的话。
她哪里听过这种人间炼狱般的事情,此刻眼圈红了,大颗泪滴往下掉,不知道是不是嚇得。
孙汐爱也乖乖闭了嘴,不再出声。
魏明看著眼前这个脆弱的女孩,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这个没心没肺喊著“要自由”的女孩,背负著这样的过去。
她不是在追逐自由,她是在逃命。
“所以……”
魏明深吸了一口气,打破了沉默。
“你说是你大哥带你跑出来的。”
孙汐爱点了点头。
“那现在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又来抓你?”
“『六年』快到了,我们……又快犯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