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璐和曲比阿卓张大了嘴巴。
雷电突击队的队员们也是一脸活见鬼的表情。
这……这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教官?
这还是那个把她们往死里练的冷血阎王?
他居然会……抱一个女兵?
还是用这种……公主抱的姿势?
画风变得太快,所有人的大脑都当机了。
陈烬却完全无视了周围人惊愕的目光。
他抱著怀里已经失去意识的叶寸心,面色沉静,大步流星地朝著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医务兵!”
“带上设备,跟上!”
他的声音依旧冰冷。
直到陈烬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训练场上的人们才回过神来,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而另一边。
沈兰妮怔怔地看著陈烬离开的方向,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叶寸心,被教官抱走了。
她输了吗?
不。
她没有倒下。
是教官终止了她的惩罚。
所以,这场比试,还没有结束。
沈兰妮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重新恢復了专注。
她深吸一口气,无视了身体的抗议,继续做起了伏地挺身。
一个。
又一个。
时间,在煎熬中缓缓流逝。
当最后一个小时结束的哨声响起时,沈兰妮完成了最后一个標准的伏地挺身。
然后,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彻底虚脱在地。
“快!快!”
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医务兵第一时间冲了上去。
何璐和曲比阿卓也连忙跑过去,一左一右地將她扶起来。
“兰妮,你怎么样?”
沈兰妮脸色惨白,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虚弱地摇了摇头。
医务室里。
叶寸心已经醒了过来,正躺在病床上输液。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
当沈兰妮被扶进来的时候,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没有火花四溅,也没有唇枪舌剑。
医务兵给两人做了详细的检查和肌肉按摩。
“还好,都是皮外伤和肌肉过度劳损,没有造成器质性损伤。”
“回去好好休息,这两天別剧烈运动,很快就能恢復。”
听了医务兵的话,何璐和曲比阿卓才终於鬆了一口气。
两人將叶寸心和沈兰妮一左一右地搀扶著,慢慢往宿舍走去。
回到宿舍,叶寸心已经虚弱到了极点,连脑子都变成了一团浆糊。
她看到一张空著的下铺,想也没想,直接就倒了上去。
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型瘫在床上,一动都不想动。
“哎,寸心,那是我的床……”
曲比阿卓刚想说些什么,就被何璐用眼神制止了。
何璐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別说了。
曲比阿卓会意,嘆了口气,无奈地说道:“算了算了,你躺吧,我去跟別人挤挤。”
叶寸心累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
她闭上眼睛,感觉自己马上就能睡著。
就在她意识即將沉入黑暗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对面床铺也有了动静。
她费力地掀开眼皮,看到沈兰妮也被扶到了床上。
巧的是,沈兰妮的床铺,就在她的正对面。
也是下铺。
叶寸心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她……睡的是上铺。
而她的上铺,正好就在沈兰妮的上面。
叶寸心:“……”
她缓缓地,僵硬地,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高高在上的,属於自己的床位。
又看了看对面床上一脸虚脱,同样在看著她的沈兰妮。
死一般的尷尬。
叶寸心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一个天之骄女,华清大学的高材生,竟然要在眾目睽睽之下。
在自己死对头的注视下,爬上那个该死的上铺?
开什么国际玩笑!
她现在全身的肌肉都在尖叫,骨头缝里都透著酸软。
別说爬上铺了,她感觉自己连抬起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那个……”
叶寸心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虚弱。
她看向对面床上的沈兰妮,又看了看旁边一脸为难的曲比阿卓。
“我……今天……有点累。”
她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还算和善的表情。
“咱们换换?”
空气安静了。
宿舍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里。
沈兰妮靠在床头,医务兵刚刚给她按过的肌肉还在隱隱作痛,但她的眼神却锐利得嚇人。
她扯了扯嘴角。
“呵。”
一声轻笑,却充满了挑衅。
“搏击,你不行。”
“体能,你也不行。”
“现在,连张床都爬不上去了?”
沈兰妮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小石子,不重,但精准地砸在叶寸心的自尊心上。
“叶寸心,你还有什么行的?”
叶寸心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旋即又涨得通红。
“沈兰妮!你別太过分!”
她挣扎著想坐起来,却被身体的虚弱感牢牢地钉在床上。
“我过分?”
沈兰妮挑眉,眼神里的轻蔑更浓了。
“连自己的床铺都分不清,连上铺都爬不上去,到底是谁过分?”
“我……”
叶寸心语塞,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她总不能说自己累得快散架了吧?
那不就等於承认自己不如沈兰妮了?
不行!
绝对不行!
叶寸心咬著牙,强行给自己找回场子。
“我那是脑子转得太快,没注意!我可是考上华清的人,你懂什么叫智商碾压吗?”
“华清?”
沈兰妮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所以,华清大学教你的,就是抢別人的床铺,然后躺在上面耍无赖?”
“我没上过华清,我只拿过东洲跆拳道锦標赛的亚军。”
“至少,我能靠自己的本事,打到我想去的地方,睡我该睡的床。”
“哇!”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嘆。
是唐笑笑。
她两眼放光地看著沈兰妮,满脸都是崇拜。
“兰妮姐!你好牛啊!东洲跆拳道亚军!天吶,那你功夫肯定特別好!”
她一脸花痴地凑了过去,完全无视了旁边快要气炸的叶寸心。
“兰妮姐,你教教我唄!就教我两招防身的就行!”
说著,唐笑笑殷勤地拿起沈兰妮的水壶。
“哎呀,水壶都空了,你肯定渴了吧?等著,我马上去给你打热水!”
说完,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曲比阿卓也走到了沈兰妮床边,眼里同样带著敬佩。
“兰妮,你太厉害了。以后有机会,也指点指点我。”
说完,她才转向叶寸心,有些无奈地劝道。
“寸心,算了吧,你就別再抬槓了。今天大家……都累了。”
言下之意很明显。
別爭了,你爭不过的。
叶寸心看著这戏剧性的一幕,感觉自己肺都要气炸了。
合著就我一个是外人是吧?
一个两个的都去捧沈兰妮的臭脚!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算了。
不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