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著老街继续往前走。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驳地落在两人身上。
夏迟迟走在前面,一只手抱著那只刚买的熊猫公仔,另一只手向后伸著,牵著顾湛的衣角。
她步履轻盈,黑色的吊带长裙裙摆隨著走动微微晃荡,外罩的白色防晒衫滑落半肩,露出一侧圆润白皙的肩头。
路过章鱼小丸子的摊位,她停下脚步。
买了,转身就塞进顾湛怀里。
顾湛两手又要拿刚才买的刻刀工具,又要捧著装满小吃的纸盒,又借给了她一天,
只能任由她摆布。
夏迟迟拿起竹籤,戳起一颗热腾腾的丸子,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张嘴。”
顾湛低头吃了。
她又路过卖糖水的铺子,买了一杯杨枝甘露,吸管插好,
自己先抿了一口,
隨后自然地递到顾湛唇边。
一路走,一路餵。
穿过老街,两人走进了一家综合商场。
冷气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燥热。
上了二楼,电玩城的喧闹声隱约传来。
顾湛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一排闪著彩灯的娃娃机上。
“玩两把?”
他下巴点了点其中一台机器。
夏迟迟顺著他的视线看去,歪了歪头,几缕髮丝垂落在锁骨处。
“嗯?”
“里面有兔子,还有猫。”
顾湛看著那一橱窗的粉色玩偶,
“正好给那个爱哭鬼带回去一个,不然回去看见我们买了熊猫没她的份,又要闹腾半天。”
夏迟迟闻言,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熊猫公仔。
她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熊猫的耳朵,隨后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瞭然的笑意。
“也是。”
她轻声道,
“虽然笨蛋不会感冒,但是笨蛋会吃醋。”
两人走到娃娃机前。
顾湛去兑了幣。
夏迟迟站在一旁,怀里抱著熊猫,目光透过玻璃橱窗,审视著里面的布局。
“左边那只白色的兔子,位置最好。”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隔著玻璃点了点,
“重心在头部,爪子鬆紧度目测適中。”
顾湛投幣,操纵摇杆。
“听你的。”
爪子移动,下落。
准確地扣住了兔子的脑袋。
收紧,提起。
那只长耳朵兔子晃晃悠悠地升起,移动到洞口上方。
鬆开。
“咚”的一声,掉落。
顾湛弯腰取出兔子,递给夏迟迟。
夏迟迟接过,將兔子和熊猫並排抱在怀里。
一黑一白,一大一小。
她低头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还缺一只。”
“嗯?”
顾湛正准备把剩下的幣收起来。
夏迟迟抬眸,视线落在他脸上,又移向旁边的另一台机器。
里面堆满了黑色的猫咪玩偶。
“还要一只猫。”
“这样才是一家人。”
午饭是在一家老字號麵馆解决的。
夏迟迟放下筷子,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动作斯文。
她今天没戴眼镜,那张巴掌大的小脸完全露出来,
黑色的吊带裙衬得锁骨深陷,外罩的白色防晒衫松松垮垮地掛在臂弯,
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显得慵懒又隨意。
“等一下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好不好?”
顾湛把那几把刻刀和熊猫玩偶收好,放在一旁,
闻言笑了笑,伸手帮她把滑落的衣领拉好。
“今天都听我们迟迟姑娘的呀,时间都是你的。”
夏迟迟眨了眨眼,嘴角微勾,
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托腮看著他。
“是哦~”
尾音微微上扬,带著几分小鉤子似的。
“那到时候不要后悔哦~”
顾湛靠回椅背,看著眼前这个越来越会撩拨人的小魔女,无奈摊手。
“那还请迟迟姑娘高抬贵手了。”
夏迟迟歪了歪头,並没有立刻接话。
目光在顾湛脸上转了一圈,
“为什么用姑娘这种说法?”
顾湛给她倒了杯大麦茶。
“可能是最近看白露要扫榜取材的书看多了吧。”
“你也知道,她写那个古风新书,天天在我耳边念叨什么公子姑娘的。”
夏迟迟看眨了眨眼睛,眸光微动,
隨后收回手,抱在胸前,身子往后靠了靠,
眼神里带上了几分淡淡吃味。
“她取材,为什么是你看?”
“是啊,为什么呢?”
“哼..”
夏迟迟站起身,拿起那只熊猫玩偶,又把那只刚抓的兔子塞进顾湛怀里。
“走了。”
她转身往外走,
黑色的裙摆隨著步伐晃动,背影透著几分莫名的小情绪。
....
出了城,两人坐上了一辆开往郊区的公交车。
车上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背著背篓的老人。
两人坐在最后一排。
车窗开著,风灌进来,吹乱了夏迟迟的长髮。
公交车驶出喧囂的市区,两旁的景色逐渐变得开阔。
大片大片的油菜花田在窗外铺展开来,金黄色的花海连绵起伏,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风吹过,花海翻涌,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像是金色的波浪。
夏迟迟侧身坐著,
她將外罩的防晒衫脱下,盖在腿上,
上半身只穿著那件黑色的吊带裙,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背脊和圆润的肩头。
她身子一歪就靠在了顾湛的肩膀上。
小脑瓜轻轻蹭了蹭,髮丝轻轻拂过顾湛的颈窝,
有几分痒痒的。
夏迟迟就这样靠著他,
静静地看著窗外飞快倒退的金黄色花田,
清亮的眸子里映著流动的光影,看得有些出神。
顾湛也任由她靠著,
一只手揽著她的肩,防止车身顛簸磕碰到她,
同样顺著她的视线望著那片花田。
过了许久。
却见,少女忽然伸出手,
指尖在充满雾气的玻璃窗上无意识地划动,
不知道划了几笔什么,又很快抹去。
“以前...”
她轻声开口,声音被风吹散了一些,显得有些飘渺,
“爸爸带我来过这里。”
顾湛顿了顿,揽著她肩膀的手轻轻收紧。
夏迟迟並没有表现出悲伤,
她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汲取著他身上的温度。
“那时候这里还没有通车,我们要走很久。”
她抬起头,下巴抵在他的肩头,
那一双眸子看著他,里面倒映著窗外的金色花海,也倒映著他。
“现在,我想带你来看看。”
“嗯,荣幸之至。”
顾湛认真点了点头。
少女顿了顿,小脸露出笑意。
平时不苟言笑的清冷姑娘如今忽然眉目轻柔弯弯,
好似一笑生花。
车窗外金色的光影在她脸上流转,
她忽而把脸埋进顾湛的颈窝,
额头抵著他的锁骨,轻轻蹭了蹭,像只晒足了太阳的猫。
两人之后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
顾湛见夏迟迟看著窗外那一望无际的花海出神,眼神有些发直,
便故意凑近了些她的耳朵,
“带我跑这么远,”
“夏迟迟同学,你是打算把我卖了吗?”
夏迟迟身子微颤,耳根瞬间染上一层緋红。
她回过神,却没有躲开,反而慢慢转过头。
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
她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眸子此刻却漾著点点波光,直勾勾地盯著顾湛的眼睛。
“卖不掉。”
少女的声音很轻,却很篤定。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戳了戳顾湛的胸口。
“而且,捨不得。”
夏迟迟说完,又回头继续看花海了,似乎是把自己也说害羞了。
“那中午是真的不高兴了?”
温热的气息洒在耳边,夏迟迟睫毛轻颤,回过神来。
她没回头,依旧看著窗外,声音很轻。
“你那么了解我,应该知道吧?”
“说不准我们家迟迟成年之后不一样了呢?”
“哼...”
夏迟迟轻哼一声,终於转过头。
那双清亮的眸子没什么威慑力地瞪了他一下,又露出笑意,嘟了嘟唇,
“怎么会,逗你玩的呢。”
不等顾湛说什么,
她伸出两只手,捧住了顾湛的脸颊。
掌心微凉,细腻柔软。
她微微凑近,额头几乎要抵上他的额头,那件滑落的白色防晒衫堆叠在腰间,上半身黑色的布料紧贴著起伏的曲线。
“又不是不知道你们两个的性子。”
她看著顾湛的眼睛,
“她呆呆的,你又喜欢惯著我们。”
“这点小事,我才不会计较。”
顾湛任由她捧著脸,视线落在她近在咫尺的唇瓣上。
“那我们迟迟同学怎么...”
“我是故意闹的呀~”
夏迟迟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弧度。
“因为你以前天天就说希望我多有点性子、有点脾气、多笑笑不是吗?”
“那让你多笑笑怎么不听?”顾湛反问。
夏迟迟眨了眨眼,重新靠回他的肩膀,小脸视线望著那片花田,声色清澜,
“我已经....很开心了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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