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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5章 夜袭森莫,血洗仓库
    两天后,方青在凌晨一点离开住处。
    他穿一件深灰色长袖,深色工装裤,脚上是一双旧登山靴,鞋底的纹路已经磨平了大半,不会在泥地里留下清晰的印子。
    背包不大,十五升,贴著后背。
    里面的东西他下午检查过三遍:两块tnt,雷管,导火索,定时装置,一把摺叠刀,一卷黑色胶带,一小瓶水。
    没带枪。
    这种活不需要。
    金边到森莫港,走大路要五六个小时。
    方青没走大路。
    他提前三天租了一辆摩托车,停在金边南郊一个修车铺里。
    老板是越南人,收了一百美金,什么都不问。
    摩托车骑了两个多小时,在贡布省边界的一个村子外停下。
    剩下的路要靠脚。
    丛林在夜里是黑的,没有月亮,只有虫鸣。
    方青打开手电,红色滤光片罩著,光线压得很暗,只够照亮脚下两三米。
    他不急,按照踩点时记住的路线走,避开容易陷脚的烂泥,绕过几处荆棘丛。
    这条路他走过两次,闭著眼睛都能走。
    两个小时后,他在一处高坡停下。
    森莫港就在下面。
    没有灯,或者说,灯很少。
    码头边有几盏昏黄的灯泡,照著两艘停靠的木船。
    仓库是一片黑影,铁皮顶在夜色里泛著微光。
    更远处的山坡上,苏帕的白房子亮著一扇窗。
    方青蹲下来,把背包放在地上,从侧袋里摸出望远镜。
    守卫有四个。
    一个在码头边坐著,背靠木桩,头低著,像是睡著了。
    一个在仓库正门外走来走去,手里夹著烟,菸头的红点一明一灭。
    另外两个在仓库侧面的棚子底下,离得太远,看不清在干什么。
    方青看了十五分钟。
    抽菸的那个走了一圈,没有规律,有时候停下来站著不动,有时候往码头方向走几步。
    侧面棚子里偶尔传出说话声,像是在打牌或者聊天。
    凌晨两点四十。
    方青收起望远镜,沿著高坡往右移动,绕到仓库的后侧。
    这个位置他踩点时確认过,仓库后墙有一扇通风窗,离地两米多,锁是掛锁,生锈了,用力就能拽开。
    下坡的时候他把手电关了,靠记忆和触觉走。
    脚下是腐烂的落叶,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二十分钟后,他摸到了仓库后墙。
    铁皮墙摸上去有一层水汽,夜里的湿气凝在上面。
    通风窗在他头顶半米的位置,黑洞洞的,看不见里面。
    方青把背包取下来,从里面摸出摺叠刀,刀刃划过掛锁的锁鼻,试了试硬度。
    锈得很厉害。
    他收起刀,双手握住锁,往下拧,同时往外拉。
    金属发出一声闷响,锁鼻从锁孔里滑出来。
    方青等了三十秒,没有动静。
    他把锁塞进裤兜,双手撑住窗框,翻进去。
    仓库里很黑,空气里是木头和霉味混在一起的气息。
    方青蹲在窗下,等眼睛適应黑暗。
    慢慢地,他看清了轮廓。
    红木堆得很乱,高高低低,有的用绳子捆著,有的散落在地上。
    靠近正门的位置有几个铁桶,大概是装柴油的。
    角落里扔著几把坏掉的椅子和一张破桌子。
    他要找的位置在仓库中央。
    那里的红木堆得最高,炸了之后能引燃整个仓库。
    方青站起来,贴著墙根往里走。
    走了十几步,他停住了。
    角落里传来声音。
    不是老鼠。
    是呼吸声。
    方青没动。
    他的眼睛盯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是那张破桌子后面。
    呼吸声很沉,带著一点鼾声。
    有人在那里睡觉。
    方青缓缓蹲下,右手摸到腰间的摺叠刀,拇指按住刀背,没有打开。
    他等了十秒钟。
    呼吸声没变,还是那个节奏,深而均匀。
    睡得很沉。
    方青直起身子,改变路线,往仓库中央的另一侧绕。
    只要不发出声音,不需要惊动这个人。
    他绕过一堆齐腰高的木料,再往前走了七八步,就到了中央位置。
    红木堆成一座小山,最高的地方有三米多,綑扎鬆散,边缘的几根已经滚落在地。
    方青取下背包,蹲下来,动作很轻。
    他把两块tnt从背包里取出来,一块塞进木料堆的底部缝隙里,另一块固定在五米外的另一堆木料上。
    两块之间用导火索连起来,留了足够的长度。
    定时装置是机械式的,不需要电池,旋钮设定十五分钟。
    方青把装置和雷管连接好,检查了一遍线路,確认没有问题。
    他把旋钮拧到十五分钟的位置,但没有启动。
    还要先撤出去。
    他重新背上背包,往来时的方向走。
    经过那张破桌子的时候,呼吸声还在。
    方青的脚步没停,目光却扫了一眼。
    黑暗里,他看到一个人形的轮廓,蜷在桌子底下,旁边扔著一个酒瓶。
    喝醉了在这里睡觉,不知道是偷懒还是被赶出来。
    方青收回目光,继续往通风窗走。
    他的手搭上窗框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谁?”
    沙哑,带著酒气,是高语。
    方青没有回头。
    他在一秒钟內做了判断:对方刚醒,还没看清他的位置,距离大概七八米。
    脚步声响起来,歪歪扭扭的,像是还没站稳。
    “是谁?”声音大了一些,带著困惑和警觉。
    方青转身。
    黑暗里,那个人影正往他这边走,手里拿著什么东西……大概是那个酒瓶。
    方青没动,等著他靠近。
    “你……”
    人影走到离他三米远的地方,终於看清了这里有个不认识的人。
    他刚张嘴要喊,方青动了。
    两步的距离,方青欺身上前,左手按住对方的嘴,右手同时出刀。
    刀刃从侧面切进去,避开喉结,割断颈动脉。
    那人的身体猛地僵住,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嚕声,被方青的手掌闷在嘴里。
    温热的血涌出来,浇在方青的手背上。
    方青没鬆手,托著对方的身体往后退了两步,让他靠在木料堆上。
    十几秒后,身体软下去,不再挣扎。
    方青把刀在对方衣服上擦了擦,收起来。
    他没有看那张脸,转身翻出通风窗。
    窗外的空气凉颼颼的,方青大口呼吸了两下,让心跳平復。
    他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速度比之前快,但脚步依然很轻。
    走出两百多米,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仓库的方向。
    黑影沉默地蹲在夜色里,看不出任何异样。
    方青看了一眼表。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他摸出一个遥控器大小的装置,无线起爆器。
    这是备用方案,定时装置足够可靠,但他习惯给自己留后手。
    十五分钟太长。
    他按下启动键。
    三秒后,仓库方向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很大,像是闷雷,从地底下滚出来。
    然后是第二声,比第一声大得多。
    火光衝起来,把夜空撕开一个口子。
    铁皮顶被掀飞,在半空中翻了两个滚,砸落在地上。
    里面堆积的红木被点燃,火焰躥起三四米高,噼里啪啦地响。
    方青站在两百多米外的丛林边缘,看著火光映红半边天。
    码头那边有人在喊叫,乱糟糟的,听不清在喊什么。
    山坡上,苏帕白房子的灯亮了,一盏接一盏。
    方青看了几秒钟,转身走进丛林。
    火光在他背后跳动,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没有回头。
    ……
    早上六点多,方青回到金边。
    酒店大堂空荡荡的,只有一个服务员在擦地。
    方青上楼,在走廊里给鸡打了个电话。
    “哥,事情办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乾净吗?”
    “乾净。”
    “好好休息。”
    方青掛了电话,推开房门。
    他把背包扔在床上,走进浴室,打开淋浴。
    热水衝下来,衝掉身上的泥土、汗水,还有已经乾涸的血跡。
    水流变成浅红色,顺著下水道流走。
    方青闭上眼睛,在水里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