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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八品圆满,宝兵初试
    百蛛巷,破败小院。
    林七安站在院中,感受著体內奔腾如江河的深青色內气。
    八品圆满。
    这股力量,足以让他轻易撕碎十天前的自己。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喜悦。
    “还是太弱了。”
    林七安摊开手掌,看著那缕在指尖吞吐不定,几乎凝为实质的內气。
    “这种力量,在真正的七品凝脉境面前,连一招都接不住。”
    与鹰七那场生死搏杀的无力感,早已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林七安的视线,落在了腰间。
    那里,插著一柄从鹰七身上缴获的乌黑短匕。
    他一直將其当作战利品,却忽略了这东西本身的价值。
    林七安拔出短匕。
    匕首通体乌黑,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入手冰凉沉重。
    他將体內八品圆满的內气,朝著短匕中缓缓注入。
    嗡——!
    短匕发出一声轻微的颤鸣。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匕身上猛然爆发,让周围的空气温度都降了几分。
    林七安感觉自己握著的不是一柄匕首,而是一块万年玄冰。
    他对著院子角落里那个早已废弃的巨大石磨,隨手一挥。
    一道无形无质的锋锐气刃,从匕首尖端一闪而逝。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
    林七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两个呼吸。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
    那个比人还高的巨大石磨,中间凭空出现了一道细如髮丝的裂痕。
    紧接著,裂痕上下错开。
    石磨的上半部分,顺著光滑如镜的切面,缓缓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七安看著这一幕,眼中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但下一秒,他的脸色微微一白。
    他感觉到,自己丹田內那片澎湃的內气海洋,像是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大块。
    刚才那隨意一击,竟然抽走了他將近三分之一的內力。
    “好霸道的宝兵。”
    林七安低头看著手中的短匕,心中震撼。
    “以我现在的內力,最多三击,就会被彻底抽乾。”
    这东西威力奇大,但消耗也同样恐怖。
    是真正的底牌。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轻易动用。
    林七安压下心头的激动,將短匕重新插回腰间。
    他盘膝坐下,开始运转《玄水诀》。
    一股阴柔绵长的內力,如同涓涓细流,开始在他受损的经脉中缓缓流淌,修復著刚才的损耗。
    內气恢復的速度,比狂暴霸道的《怒涛诀》,快了不止三成。
    “《怒涛诀》主攻伐,《玄水诀》主续航。”
    林七安確认了这两门功法在自己战术体系中的定位。
    .......
    阎罗殿,地下大厅。
    巨大的任务石碑前,气氛有些诡异。
    石碑中下段,那片原本属於八品武者的铜牌区域,此刻空出了一大片,显得格外刺眼。
    狼首面具人靠在石柱上,看著那些空位,声音有些乾涩。
    “这个新人『柒』,十天之內,连杀七个八品,现在却突然销声匿跡了。”
    他转头看向身边那个擦拭著长剑的黑铁面具女人。
    “你说,他是死了,还是在憋个什么大的?”
    黑铁面具女人停下手中的动作,冷冷道。
    “也许,是吃得太撑,把自己给噎死了。”
    话虽如此,但她握著剑柄的手,却不自觉地紧了紧。
    那个代號为“柒”的新人,给他们带来的压力,太大了。
    .........
    林七安並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別人议论的焦点。
    他將自己的气息,用《龟息诀》死死地压制在八品中期的水准。
    然后,他走上了州府的街头。
    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其中,十人里,至少有三四个是身负修为的武者。
    林七安脸上那副用药膏和肌肉控制做出的粗糙偽装,在这种地方,显得有些可笑。
    他走过一个街角。
    一名身穿锦袍,腰佩长刀的青年,正从酒楼里走出。
    那青年只是无意间,朝林七安这边瞥了一眼。
    林七安的脚步,瞬间一顿。
    那道目光,並没有停留,只是轻轻扫过。
    但在那一瞬间,林七安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他的肌肉,不自觉地绷紧。
    那是一种源於生命本能的警兆。
    对方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
    六品通玄!
    直到那名锦衣青年走远,林七安才缓缓鬆开攥紧的拳头。
    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我的偽装,在这种高手面前,形同虚设。”
    这个发现,让林七安的心,沉了下去。
    他来到街边一个茶摊,要了一碗粗茶,坐在角落里,竖起耳朵听著周围的动静。
    “哎,听说了吗?城北李家昨晚出事了!”
    邻桌,两个挎著刀的佣兵,正在高声阔论。
    “怎么了?”
    “『妙手空空』柳三娘,想去偷李家的传家宝,结果失手了,被当场拿下!”
    “柳三娘?那个七品的轻功高手?她也会失手?”
    “谁说不是呢!现在李家放出话来,全城悬赏她的同伙,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柳三娘……
    林七安端著茶碗的手,停在半空。
    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
    似乎是在阎罗殿的某个任务情报里,作为旁枝末节提到过。
    他將这个名字,默默记在心里。
    喝完茶,林七安回到百蛛巷的小院。
    他站在院中,看著天边那轮惨白的月亮,久久无言。
    实力提升带来的,不是安全感,而是更大的危机。
    八品圆满的修为,在州府这种地方,根本算不了什么。
    而“阿七”这个身份,就像是一块在黑暗中发光的磁石,正在吸引著越来越多的敌人。
    “必须搞到一门真正的易容术。”
    “一门……能瞒过高阶武者感知的易容术。”
    林七安下定了决心。
    否则,他就像一个披著隱身衣,却在雪地里行走的人,迟早会暴露无遗,引来杀身之祸。
    ..........
    南云卫,衙门深处。
    一间雅致的书房內,檀香裊裊。
    谢林舟手持一支狼毫笔,正在宣纸上,细细勾勒著一幅山水画的轮廓。
    一名身穿黑色劲装,眼神锐利如鹰的校尉,单膝跪地,恭敬地匯报。
    “大公子,已经查明。刺客『阿七』,近期在州府內活动频繁。”
    “根据阎罗殿那边传来的线报,已有七名在榜的八品武者,死於他手。”
    “此人行事狠辣,乾净利落,效率惊人,远超我们最初的评估。”
    谢林舟的笔,没有丝毫停顿。
    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校尉抬起头,迟疑地问。
    “大公子,我们是否要加派人手,对其进行抓捕?”
    谢林舟终於停下了笔。
    他抬起头,看著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有趣。”
    “他这是把州府的地下世界,当成他自己的狩猎场了?”
    “传令下去。”
    谢林舟的声音,很平静。
    “收缩我们所有的人手,不要去主动招惹他。”
    “让他闹。”
    “闹得越大越好。”
    校尉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
    谢林舟將笔搁在笔洗上,慢悠悠地说道。
    “水,只有搅浑了,才好摸鱼啊。”
    .......
    深夜。
    林七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白事街。
    他穿过永安堂那阴森的前堂,熟门熟路地,进入了地下的世界。
    这一次,他没有去那面巨大的任务石碑前。
    他径直走到了大厅入口,那个戴著判官面具,正在擦拭短刀的男人面前。
    判官面具人抬起头。
    林七安將自己的青铜令牌,放在了桌上。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想要一门易容术。”
    “能瞒过七品凝脉境感知的那种。”
    “需要什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