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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谁的时代(14/20)
    第90章 谁的时代(14/20)
    舞台上的灯光缓缓暗下,最后一束追光从魏安身上移开。
    演播厅內陷入短暂的寂静,隨即响起掌声,先是评委席上几位导演礼貌性的拍手,接著观察区也传来稀落但清晰的掌声。
    柳刚导演拿起话筒,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好,表演结束。同学们先稍等一下”
    。
    魏安转身,面向身后的同学们,轻轻点了点头。
    二十几名少年少女保持著最后的队形,胸膛仍在微微起伏,额头上因紧张渗出细密的汗珠,但每个人的眼睛都亮得惊人。
    评委席上,陈临春、柳刚等几位核心导演低声交换著意见。
    他们的声音很轻,但观察区前排的人能隱约听到“气势很足”“立意正”“完成度高”等零碎的评价。
    两分钟后,柳刚再次开口:“魏安,还有北舞附中的同学们,表演得很完整,情绪也很到位。尤其是集体朗诵部分,很有感染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上每一张年轻的脸:“节目本身的基础很好,但春晚舞台对细节的要求非常高。接下来,导演组会针对走位调度、镜头配合、服装造型等方面提出具体的修改建议,这些会通过正式渠道反馈给你们的指导老师。今天的审查就到这里,辛苦各位同学。”
    没有说“通过”,也没有说“不通过”。
    这就是春晚一审的常態,当场不给结论,只提意见。
    节目能否进入下一轮,往往需要导演组內部多次討论,甚至要综合考虑整场晚会的节目构成、时长分配、政治意义等多重因素。
    “谢谢导演。”
    魏安微微鞠躬,身后的同学们也跟著整齐地躬身。
    灯光彻底暗下,工作人员上台引导他们退场。
    李贵霞早已等在侧幕,见孩子们下来,赶紧招呼:“快,先把羽绒服穿上,別著凉。”
    少年们接过助理递来的深蓝色羽绒服,七手八脚地套上。
    刚才在舞台上热血沸腾不觉得,一下来才感到演播厅里冷气刺骨。
    刘皓存一边拉羽绒服拉链,一边小声问魏安:“我们算演得好吗?”
    “导演说很完整”很有感染力”,就是很好的评价。”魏安接过魏刚递来的保温
    杯,喝了口温水,“別多想,等通知就行。”
    “哦————”
    同学们互相看著,脸上都带著一种既兴奋又忐忑的复杂表情。
    他们听懂了导演的肯定,但也明白那不代表一定能上春晚。
    “好了,大家收拾一下,我们回休息室拿东西,然后回学校。”李贵霞拍了拍手,6
    今天都表现得非常棒,老师为你们骄傲。”
    “是!”
    少年们齐声应道,声音里恢復了活力。
    就在魏安一行人离开演播厅时,观察区的艺人们也开始陆续退场。
    周杰仑压了压鸭舌帽,起身往外走。
    跟在他身边的,是杰威尔音乐总经理、他的长期合作伙伴兼经纪人杨峻荣。
    “峻荣哥,你觉得怎样?”周杰仑用他特有的、带著台普腔的普通话问道。
    杨峻荣四十出头,戴著金丝眼镜,气质儒雅。
    ——
    他沉吟片刻:“词改得很有功力,把梁启超的文言融进流行旋律里,还不拗口。曲子的结构也很成熟,起承转合都很到位。最难的是现场效果————那群小孩的朗诵,加上他的演唱,气势一下子就起来了。”
    他顿了顿,看向周杰仑:“这孩子的创作才能,让我想到一个人。”
    “谁?”
    “方汶山。”杨峻荣缓缓道,“不是风格像,是那种对文字的敏锐度和架构能力。汶山写词,擅长用古典意象构建现代情感;这个魏安,是把古典文本解构成现代旋律。路径不同,但天赋层级可能————差不多。”
    周杰仑脚步微微一顿。
    方汶山是他的黄金搭档,华语乐坛公认的词作大家。
    杨峻荣这个评价,分量极重。
    “他才十二岁。”周杰仑说。
    “所以更可怕。”杨峻荣推了推眼镜,“如果他能保持这种创作状態和成长速度,再过五年、十年————华语乐坛可能真是他称王称霸的时代。”
    周杰仑没接话,只是又压了压帽檐,快步走向停车场。
    另一边,韩虹也走出了大楼。
    做上册,她摸出手机,拨通了孙南的电话。
    “喂,老孙,我刚看完魏安那孩子的审查。”韩虹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传来孙南爽朗的笑声:“怎么样?我没夸张吧?”
    “没夸张。”韩虹坐进车里,关上门,“嗓子乾净,技术扎实,最关键的是台上有魂”。”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打听了一下,审查唱的那首歌的歌词是他自己改的,曲也是他自己谱的。一个没受过系统音乐教育的小孩,能做到这一步————”
    “天才唄。”孙南笑道,“怎么,动心了?想收徒弟了?”
    韩虹也笑了:“我倒是想,但人家未必愿意。这种天才,心气都高得很,何况他现在背后有新浪、有环球,资源不缺,干嘛拜我为师?”
    “试试唄,万一呢?”孙南打趣道,“你要是收了他,以后他写歌你唱,师徒组合横扫乐坛,多带劲。”
    “去你的。”韩虹笑骂,“行了,我还有事,回头聊。”
    黑色奔驰商务车內。
    杜哗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韩更坐在她对面的座位上,已经脱了大衣,只穿一件浅灰色毛衣。
    他看著窗外,表情有些出神。
    “今天亲眼看到魏安了,什么感觉?”杜哗开口问道。
    韩更沉默了几秒,才缓缓道:“很————扎实。”
    “扎实?”
    “嗯。”韩更转过头,“台上台下都扎实。台上,唱功、颱风、气场,完全不像十二岁。台下,他带著那群孩子退场的时候,有条不紊,眼神很定。”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以前觉得,他可能是运气好,赶上网际网路风口,加上长得好看。但今天看了现场,他是真有东西。”
    杜哗点点头,没有否认。
    她今天也受到了衝击。
    那种级別的舞台掌控力和创作完成度,放在任何年龄段的艺人身上都值得称道,更何况是个孩子。
    “不过,我们也不用妄自菲薄。”杜哗调整了一下坐姿,语气重新变得冷静,“你的优势在影视。唱歌跳舞终究是青春饭,演员的生命周期长得多。等你在影视圈站稳脚跟,积累下作品和国民度,流量层面的胜负就没那么重要了。
    她看向韩更:“更何况,你马上就能彻底解决最大的心病了。”
    韩更眼神一动。
    “12月21日,首尔中央法院一审。”杜哗一字一顿,“我们准备了这么久,证据充足,胜诉的概率很大。一旦判决下来,你和sm的合约纠纷就彻底了结,再也不用受那份奴隶合同的束缚。”
    韩更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2009年12月21日,他正式向首尔中央地方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与sm公司的专属合约无效。
    这场官司打了一年,牵动无数人心。
    如果胜诉————
    “到时候,你可以全心在国內发展。”杜哗继续道,“音乐、影视、综艺,所有资源都能合理规划。魏安再强,他现在也只有十二岁,他的团队再厉害,也需要时间让他长大。而这个时间窗口,就是你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