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席台上。
    刘亦非迎著这山呼海啸般的掌声，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个发自內心的灿烂笑容。
    她再次將目光，投向了角落里的江浪。
    而江浪也正低著头，温柔地看著她，眼神里是化不开的骄傲和爱意。
    仿佛在说。
    看，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掌声渐渐平息。
    会场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但气氛，已经和刚才截然不同。
    如果说，之前眾人对刘亦非，还只是停留在坎城新晋影后的认知上。
    那么现在。
    所有人的眼神里，都多了一份，实实在在的敬畏。
    这就是演员与资本的不同。
    这个女人不好惹。
    主席台上。
    刘亦非仿佛完全没有受到刚才那段插曲的影响。
    她脸上的笑容，依旧从容而得体。
    “好了，让我们回到正题。”
    她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声音清晰。
    “本次竞拍的標的物，为电影《听见我的歌》，除中国地区以外的，全球发行权，以及全球翻拍优先权。”
    “起拍价，八百万美元。”
    “每次加价，不得低於五十万美元。”
    “现在，竞拍开始。”
    她的话音刚落。
    会场后排，一个金髮男人，立刻举起了手里的號牌。
    “法国studiocanal，一千万美元。”
    他是法国最大的电影公司之一，本土作战，势在必得。
    直接將价格，抬高了两百万。
    “日本松竹映画，一千一百万美元。”
    另一边，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日本中年男人，也举起了牌子。
    他们更看重的，是这部电影在东亚文化圈內的翻拍潜力。
    “华人文化，一千两百万。”
    一个来自中国的代表，也加入了战局。
    这是中国资本，在向世界舞台，展露自己的肌肉。
    价格，在短短一分钟內，就攀升到了一个，让许多小型公司，望而却步的高度。
    竞爭，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mk2，一千两百五十万。”
    “studiocanal，一千三百万！”
    “松竹映画，一千三百五十万！”
    报价声，此起彼伏。
    会场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紧张。
    记者们的镜头，在几个主要的竞价方之间来回移动。
    记录著这堪称坎城歷史上，最激烈的一场，华语电影版权拍卖会。
    江浪依旧靠在椅子上。
    仿佛台上那一个个，不断跳动的千万级数字，跟他没有半毛钱关係。
    心里却在暗暗杂碎，妈的，先前的牛吹大了。
    一千四百多万美元了，也不算一点点钱了。
    价格，很快就突破了一千四百万美元的大关。
    到了这个价位，举牌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松竹映画的代表，和身边的人低声商议了几句后，遗憾地摇了摇头，放下了號牌。
    华人文化的代表，也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场上，只剩下法国的studiocanal，还在苦苦支撑。
    “一千四百五十万美元！”
    金髮男人再次举牌，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个价格，已经接近了他们公司，对这部电影的最高估值。
    主席台上。
    刘亦非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一千四百五十万，第一次。”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
    “还有没有更高的出价？”
    会场里，一片安静。
    似乎，大局已定。
    就在刘亦非准备喊出第二次的时候。
    一个平静，却充满力量的声音，从会场的中前段响起。
    “a24，一千五百万美元。”
    “另外，我们愿意在票房收益中，再追加百分之十五的净利润分成。”
    “並且，我们承诺，將保证导演江浪先生，在影片后续的艺术创作中，拥有绝对的自主权。”
    全场譁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了声音的来源。
    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白人男子。
    他穿著一身简单的休閒装，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a24。
    好莱坞新兴的，独立电影製片公司。
    以其独特的艺术眼光而闻名於业內。
    他们一出手，就直接將价格，提升到了一个新的维度。
    钱，不是最重要的。
    他们给出的，是尊重，是诚意，是长远合作的姿態。
    江浪敲击膝盖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抬起眼皮，第一次，正眼看向了那个a24的代表。
    这个a24的代表倒是有点意思。
    態度给的很足嘛。
    虽然这个共同开发权他压根不想理会了。
    但至少这面子是给的高高的。
    法国studiocanal的代表，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知道自己已经出局了。
    他们不可能，给出比这更优厚的条件。
    然而。
    还没等眾人，从a24的报价中回过神来。
    另一个，更加霸道，更加充满侵略性的声音，响了起来。
    “netflix。”
    坐在前排的一个中年男人，甚至都没有举牌。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伸出两根手指。
    “两千万美元。”
    “一次性买断。”
    “所有版权。”
    整个会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两千万！美金！
    买断！
    所有人都被这个数字，给砸懵了。
    太疯狂了。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一部文艺片，应该有的价格。
    这就是netflix。
    財大气粗的，流媒体帝国。
    他们不懂什么艺术，也不在乎什么尊重。
    他们只相信一件事。
    那就是用钱，砸平一切。
    他们要用这个价格，告诉所有人。
    他们不仅要买下这部电影。
    他们还要买下，江浪和刘亦非这两个名字，背后所代表的巨大的流量和未来。
    a24的年轻代表，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他皱了皱眉，最终无奈地摊了摊手。
    在这样，不讲道理的资本碾压面前。
    任何的诚意，都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主席台上的刘亦非身上。
    等待著她，落下那决定性的一锤。
    这似乎，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
    面对如此天价，没有人能够拒绝。
    刘亦非握著话筒，沉默了。
    她没有立刻做出决定。
    而是將目光，再次投向了，坐在角落里的江浪。
    江浪也在看著她。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匯。
    没有言语。
    江浪只是衝著她点了点头。
    刘亦非懂了。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了那抹自信而从容的笑容。